秘书陈礼文急匆匆推门进来。
杨卫国被这一连串变故打击得有些麻木,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还能有啥事比上千工人搞批斗更重要的?”
陈礼文噎了一下,但还是压低声音说了:“李副厂长刚带着宣传科的人去了广场,正在布置批斗会场。”
刚才还瘫在椅子上的杨卫国,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猛地弹起来。
“你说啥?李怀德带人去广场搭批斗台子了?”
陈礼文被他的动作吓得一缩脖子,结结巴巴地回:“是,是的,杨厂长。”
“砰!”
杨卫国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脸上全是怒意。
“李怀德,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什么?!”
杨卫国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李怀德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一个副厂长,居然绕开我这个正职,直接把批斗会的场子给支起来了。这是要开批斗会?他打算斗谁?
“厂长……”
陈礼文脸色难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屁就放,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
杨卫国火气上来了。
“厂长,我听说,这次的批斗大会,是聂书记点了头的。”
陈礼文说完就往旁边缩了缩,脑袋低垂,连呼吸都放轻了。
给杨卫国当了这么久的秘书,轧钢厂里谁说了算,他心里门儿清。
书记亲自拍板,却跳过了杨卫国这个厂长。这信号再明显不过——要么聂书记已经不信任杨卫国了,要么,这次的事就是冲着杨卫国来的。
想到这,陈礼文胸口闷,嘴里全是苦味。
“什么?”
杨卫国愣了,瞪大眼睛盯着陈礼文,“你听清楚了吗?真是聂书记同意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陈礼文心里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工会的高主席,肖副厂长,高副厂长,几个领导都已经到现场了。李怀德的秘书刚才来了一趟,说请您也过去。”
他没直说聂书记是不是真的点了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杨卫国听完,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停了好几秒。
他嘴唇抿得死紧,脸上的阴云一层叠一层,压都压不住,最后全变成了怒火。
“好,真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帮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说完,他甩手就走,怒气冲冲地冲出办公室。陈礼文赶紧迈开步子,小跑着跟上去。
……
这地方谁都认识,就是轧钢厂厂区后面那块空地。
平时放个电影、开个职工大会,都在这里。
现在空地正中间搭了个简易木台子,台子靠后摆了一排桌椅。背景布上挂着两幅标语,白纸黑字,粗黑字体,看着就透着一股肃杀劲儿。
一张写着“工人阶级领导一切”
,另一张是“轧钢厂批判大会”
。
工会高主席和李怀德几个厂领导已经在台上坐下了。
木台下面,广场四周,全站满了保卫员。一个个板着脸,那架势就跟要打仗似的。
广场上早就挤满了工人,乌压压一片人头,少说也有两三千人。他们攥着拳头,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愤怒。
杨卫国一看到这场面,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心一下子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