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关系,沈承良不可能装不知道。
偏偏让张军来办这事,就是故意的。就是冲着他来的,要他下不来台。
堂堂正厅级厂长,跟一个股级保卫科大队长折腾,本来就掉了份儿。
就算他压住了张军,逼得对方放人,别人也不会说他本事大,只会觉得他仗着官大欺人。
要是连张军都压不住,那更完蛋,威信扫地,全厂的人都能拿他当笑话看。
事实已经摆在那儿了,确实挺可笑的。
沈承良这招,搂草打兔子——借着张军的手告诉他,从前那套在保卫科,不好使了。
这招够狠,也够准。
典型的阳谋,让你明明看穿了,还没辙。
杨卫国心里清楚归清楚,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总不能真跟沈承良翻脸。保卫处不站在他这边,就算他是个厂长,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可张军不怕啊。
傻柱在张军手里,放不放,全凭张军一句话。这就等于攥着一张卡他脖子的王牌。
杨卫国叹了口气。
妈的,要不是那个死老太婆,他犯得着这么憋屈,低三下四的?
陈礼文听完他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还要叫张军过来?
刚才那场吵架,整栋办公楼的人怕是都听见了,影响能好到哪儿去?
关键是,吵还吵输了。被张军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脸上能挂得住?
连他这个秘书站在旁边,都觉得丢人。
陈礼文站着没动,杨卫国皱了皱眉:“还杵那儿干嘛?赶紧去。”
“好的,杨厂长。”
过了十分钟,陈礼文推门进来。
杨卫国抬眼往他身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
他愣了愣,问:“张军呢?”
陈礼文脸皱成一团,声音压得极低:“张军说……他在忙,走不开,让您亲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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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火气直冲脑门。
陈礼文眼皮跳了两下,结结巴巴补了一句:“他说要审傻柱,怀疑那院子里有个老太太的五保户有问题,能从傻柱嘴里撬出点东西。”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杨卫国的脸刷地白了。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软塌塌坐回椅子上。
他挥挥手,陈礼文识趣地退出去。
过了十来分钟,杨卫国才站起身,叫上秘书,往保卫科走。
四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张军的桌子搁在最里面,贴墙摆着。这会儿他正跟牛大山、马军几个人围着,边说边比划,动作挺大。
“大队长,你刚才那招是八极拳的寸拳吧?真够劲儿。”
“贴这么近力,红砖都碎了,我服了。”
“远一点我也能碎砖,可贴上去打,我真做不到。大队长,啥时候教教兄弟们?”
几个人聊得起劲,突然全哑了。
眼睛直愣愣盯着门口。
杨卫国不知啥时候站在那儿,秘书跟在身后。
这几个人在保卫科干了好几年,从没见过杨卫国踏进四队的门。
以前有什么事,都是王有福去杨卫国办公室。
张军抬头扫了他一眼,不慌不忙:“行了,你们先出去。对了,倒两杯茶。”
“是,大队长。”
牛大山、马军几个应了一声,快步溜了出去。
张军没闲着,站起来走到杨卫国面前,立正,抬手敬了个礼。
“杨厂长,对不住。刚才跟他们商量审傻柱的事,实在抽不开身,还得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抱歉。”
杨卫国胸口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