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这话,张军领着许大茂和何雨水走了。
王霞解开布口袋,奶香扑鼻,直往肺里钻。她看着那一颗颗白生生的奶糖,愣了好一会儿神。
也许,张军这小子是挺不错的。
火车轰隆隆奔保城开。张军抓了两大把大白兔,塞给许大茂和何雨水。
“含着吃,路上不闷得慌。”
随手的动作,倒让何雨水心里翻腾得厉害。她攥紧手里的糖块,眼眶有点热。
多久了,没人这么惦记过她。脑子里的画面模模糊糊——她哥也曾经这样,捡破烂换几个钱,买点吃的,总让她先动嘴。那记忆太远了,远到她分不清是真事还是做梦。
“雨水,吃啊,这糖味儿还行。”
张军看她眼圈红了,知道她八成又想起什么伤心事,打算扯开话题。
“就是,雨水,快吃,糖可甜了。”
许大茂也瞧出何雨水不对,赶紧搭腔。
“嗯,谢谢军哥。”
何雨水慢慢剥开糖纸,把那颗乳白圆柱塞进嘴里。奶味一下子炸开,甜得往心里渗。
“我真没想到,你会给王主任送糖。”
许大茂忽然冒出一句。
“要不是她给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撑腰,咱们院里能这么乱?”
张军看了看他,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谁还没个偏着的人?再说我跟王主任也没什么大仇。”
然后他嘴里蹦出一句,往后电视剧里常有人念叨的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保城,竞秀区,韩村北路,前进街道办。
主任办公室里,一个女人坐在桌后。四十出头,短齐耳,列宁装穿得板正,脸盘柔和,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刚硬——一看就是老。
张军进门,先把姿态放低:“韩主任,您好。我叫张军,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四大队的队长。何雨水同学托我过来处理点事,这是我的工作证。”
他边说边把证件递过去。
“这位是许大茂同志,轧钢厂的放映员,也是何雨水的邻居。何雨水经历的那些事,他都亲眼见过。您要是有拿不准的地方,直接问他。”
韩主任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确认没问题,递回去。
“坐。”
等张军、许大茂、何雨水三个人都落了座,韩主任开门见山:“你们来之前,王主任已经跟我简单提过这事。不过我想听你们再说细一点,越具体越好,我也好全面了解情况。”
张军点头:“应该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何雨水:“雨水,你跟韩主任说说你的经历。”
韩主任的目光也落到何雨水身上,语气温和却干脆:“何雨水同学,别怕。有什么你就说什么。街道办在这,能给你做主。”
何雨水赶紧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您,韩主任。”
坐下后,她开了口:“我叫何雨水,我还有个哥哥,叫何雨柱。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没保住。我六岁那年,我爹丢下我们兄妹俩,一个人来了保城……”
她讲得不快,声音不大,但越说,韩主任的脸色就越沉。
眉头拧成一团,牙关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听到后面,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
韩主任盯着何雨水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颧骨高耸,胳膊细得像两根干柴棍儿,风一吹就能倒。她心里那根弦崩断了。
解放都这么多年了,还有这种事?
这丫头,六岁就被亲爹扔了。小小年纪,跟在哥哥屁股后头捡破烂、翻垃圾桶,换几个钱糊口。
好不容易熬大一点,她那个哥哥又迷上了邻居家的媳妇,连亲妹妹的死活都不管了。家里的吃食全拿去贴补那女人,连雨水自己的口粮都被扣走一半。
这是要活活把人逼死。
韩主任是苦水里泡大的,早些年投身,才挣了条活路。她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欺负女人,尤其是欺负一个还没成年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