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在楼坐到晚上九点。
许清商送来的文件夹摊在桌上——监控报告、认罪书、何平的签名指纹,每一条逻辑都严丝合缝,完美得像提前排演过的剧本。
她合上文件夹,推开,翻开笔记本空白页,写下:搬出桓宅。
三条理由。
安全。
许清商能动桓氏监控、酒会服务生、助理账户流水,下一次动的就不一定是酒杯。
桓宅里住着桓越舟,桓越舟心里装着许清商的滤镜——那扇门对她来说既不是保护也不是边界。
主动权。
从穿书第一天起,她所有的空间都是桓家给的——房间是桓宅客房,办公室是“安排试试”的楼,权限是桓衍之“给”的。
她拿着股权,却活在一个借来的壳里。
搬出去,是把游戏规则从“你们允许我留下”改成“我自己选择在哪”。
第三行她停了一下:不能再让任何人决定我该不该被锁起来。
那天晚上拨错的电话,床单上的痕迹,他看完证据后说“清商不会下药”——三件事指向同一个结论:桓越舟的占有欲在没清醒之前,就是一把随时落下来的锁。
她不能把安全押在“他不敢”三个字上。
三条,够了。
她把笔搁下,那页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
···
她回到桓宅已过十点半。
吴妈在厨房热牛奶,看见她愣了一下:“虞小姐,这么晚?粥还热着。”
“谢谢吴妈。”
虞冷禾走到厨房门口,转身对吴妈笑着说道:“吴妈,我要搬走了。”
吴妈的动作顿住。
牛奶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沉默了几秒,吴妈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桓总知不知道,只问:“找到房子了?”
“还没,先收拾。”
吴妈点点头,背过身继续搅牛奶:“你和你姐姐不一样。你姐姐总等着谁回来——你在哪,哪就是你的地方。”
虞冷禾接过那杯牛奶。
杯壁烫手,她握着没换手。
这句话比任何挽留都重。
她上楼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的衣服都是原主母亲去世前穿的,松垮的针织衫、洗到灰的卫衣、几件黑色长裤,款式随意,颜色暗沉,像那段日子本身的颜色。
她只看了一眼,伸手取走的都是自己穿书后买的衣服。
原主的旧衣服她一件没动。
就像把过去的壳留在原地,把钥匙放在梳妆台上。
床,她睡了不到一两个月。
这扇门桓越舟闯过两次。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
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在凌晨的桓宅里格外清晰。
···
次日清晨,虞冷禾拖着箱子下楼。
吴妈在摆早餐,看了一眼箱子,只说:“吃碗粥再走?”
她坐下来了。
白果瘦肉粥,配酱菜和半颗咸鸭蛋,她吃得很慢。
吴妈在旁边擦已经干净的台面,从围裙口袋掏出张纸条:“我侄女做中介,人老实,不会乱说话。”
虞冷禾收好纸条。
“谢谢吴妈。”
“不用谢。你来那天我就觉得——这个姑娘住不久。”
虞冷禾回头笑了一下——穿书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不是用来怼商辞的,不是应付桓衍之的,是笑给这个替她煮粥、递她纸条的老人。
出租车驶离,桓宅的雕花铁门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点。
她给伍昭野消息:【找中介,三十到四十平,拎包入住,要快。】
伍昭野秒回:【桓越舟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