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泽气得捏起一个砸了回去。
“无法无天!”
宋彦泽脸煞白,抿唇转头看见夫子气势汹汹地拿着戒尺来了。
蒋亭渊皱眉啧声,无所谓地伸手被打了手心。宋彦泽却是头一遭,他一向是师长心目中的表率,知礼节守规矩。
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蒋亭渊看见他的神情,脸上那无所谓的神情一怔,第一次流露出些无措来。
“是我先砸他的,要罚就罚我一个。”
他拦在夫子面前,夫子冷哼一声,不轻不重地抽了他一下,走到宋彦泽面前。
“那你觉得呢?你自己觉得你该不该受罚?”
宋彦泽眼里包着泪,年纪又小,眼睛瞪圆了水凌凌的,脸颊边还有未消的粉白脸肉,委屈死了。
但他还是伸手出来,只觉得蒋亭渊可恶至极,小声道:“该罚。”
夫子自然知道主要责任在谁,只是轻轻一拍他的手心,完全都没用力气,也只打了一下。
虽然蒋亭渊替他说话了,但这事完全是由他起的!宋彦泽只觉得手心也火辣辣的,脸颊也火辣辣的,绝望地扣扣纸页,只觉得这污点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蒋亭渊像只拆了家被教训过的狗子一样,趴在桌案上歪着头一直看宋彦泽,只看见他一直低着头,耳朵都是红的,紧紧抿着唇憋着泪。
蒋亭渊搓搓一早上至少挨了十几板子的手心,那老夫子下手那么黑?把他打疼了?
不过他看着嫩生,不比他皮糙肉厚……
啪嗒……啪嗒……
蒋亭渊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见泪珠砸在了桌面上,宋彦泽哭得无声无息。蒋亭渊跟电打了一样支楞起来,无措地看着他。
一直到走,宋彦泽都是低着头,背着书包蒙头离开。蒋亭渊追着喊他,又是跟着他身边躬身垂头小声道歉,又一个劲地乱喊。
“彦泽,彦彦,小泽……是我不好……”
宋彦泽越走越快,跨过门槛,远远地看见祖母,立刻小跑过去扑进祖母怀里去了。
祖母错愕地拍拍他的背,拿着手绢给他擦擦泪。
蒋亭渊愧疚地站在不远处,焦虑地扣着衣袍上的花纹,抿唇看过来。祖母会意地一笑,拍拍宋彦泽,又对蒋亭渊一点头,拉着他的手回去了。
蒋亭渊是彻底惹恼了人,宋彦泽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送小花,送小草,有时候还抓了蝴蝶放在他桌子上。
宋彦泽把花草放回后院,打开窗户把蝴蝶放走,擦擦桌面不理人。
蒋亭渊挫败地趴在桌子上,侧头一直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他只是想和他做朋友。
直到学堂考校,宋彦泽年纪最小,却一举力压众人,拿了魁首。蒋亭渊……自然是倒数第一。
他看着心情不错了,蒋亭渊支着脑袋喜欢看他得意的神情。
他高兴了,有人却不满,几个王侯家的公子带着书童小厮,一下一下推搡他,□□院草木繁盛又有一片湖,不知深浅的。
宋彦泽被几个人围在中间作弄,一会去扯他的头发,一会去拉扯他的衣服,取笑他怕不是个姑娘扮作男子。
宋彦泽年岁小,早年在宋府里是被苛待的,五岁了话也说不好,饿得走不动,只能挨打。这几年好过了,但也还是瘦瘦小小。
蒋亭渊刚被夫子训了,回来要找宋彦泽,找了一圈也看不到人,又看他书桌上的字帖只写了一半,便知道他没离开。
“你敢咬本公子!”一声粗噶的叫声传来,蒋亭渊眉头一皱,推开窗子翻出去。
远远地看见宋彦泽抓着一个人狠咬,几个人围上去要把他扔进湖里。
蒋亭渊脑子里一片空白,飞跑过去一个飞踢就把一人踹进了湖里。
“那魔王来了,快撤!”
蒋亭渊转转手腕,笑得有点浑,拦腰抱起还咬着人不松口的宋彦泽,顺手拍拍他的背。
“哥哥给你报仇,松嘴了。也不怕脏。”
宋彦泽松嘴,看看他,蒋亭渊冲他龇牙一笑,宋彦泽嫌弃地转过头去。
蒋亭渊让他走远点,当即专挑那几个主子薅过来按在地上揍,揍完了顺手扔湖里。
少说有八九个人,一起上都不是他对手。
宋彦泽完全看呆了。
蒋亭渊拍拍手,看着湖里扑腾的落汤鸡。
“以后再有,就不是扔湖里了。”
他转头看向几个傻眼的书童,他们忙转头跑了,去叫人来捞自家公子。
那湖不深,这几人的个子站起来只到脖子那,但宋彦泽进去就危险了。
宋彦泽衣裳凌乱,蒋亭渊就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整理整齐。
“你还生不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