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泽松了一口气,立刻感觉很乏累,齐佑微时刻关注他,立刻揽住他的腰抬手帮他擦汗。国师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李彦泽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的确如殿下先前所说,心脉运转如常,灵力也没有外泄的状况。”
李彦泽一喜:“那是不是抽取我的灵力炼丹送予他服下,以后他便可性命无虞了?”
国师下意识抬眼看向齐佑微。
“可行或不可行,还是要试一下才知道。”齐佑微出声,看着没有欣喜若狂的神情。
“这样可能要劳你来宫里住一阵了。”
李彦泽指尖颤了一下:“也不用,我已经摸清了这里的路,以后我每天自己过来也很方便。”
他说完就做好了齐佑微反驳的准备,或者他会露出那种很伤心的神情说:“难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和我分开。”
但齐佑微只是一点头,神色不变,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你觉得那样不麻烦就好。”
李彦泽没控制好自己的神情,讶异地看着他。齐佑微一笑,站起身带着他离开国师府,这次还站在前面为他引路。
“有那么惊讶吗?”齐佑微撩开马车帘子,淡声问他。
“你不想住进宫里就不住,想来就随时可以来。你一向是自由的。”
齐佑微端坐在马车里,也许是今日他的装束太不一样了,李彦泽时刻对他有种达官贵人的微妙疏离感……
他往日里发很少束高,额发垂落,就算是身着华贵的衣袍也是低调的暗纹,没什么太花哨的花样,一派贵公子模样。
可他今天束发加冠,明珠金冠只衬得他尊贵无双,凌厉深邃的骨相暴露无疑,一身紫色蟒袍气势逼人,不怒自威。
“若不是你,我们还在桃溪村喂鸡,种菜。这个时辰,你该起身去刨地了。然后我会问你,今日中午还回不回了。”
齐佑微说着轻笑了一下。
李彦泽一直紧绷的心绪被他这几句话抚平了,也笑了。“也不知院里无人打理是不是开始长草了。”
齐佑微扫过他的笑眼:“我们走了还不到半月,放心。”
李彦泽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跟了一句是啊。
马车晃晃悠悠,颠得李彦泽眼皮都开始发粘了。齐佑微稍稍靠过去,没有立刻揽过他。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齐佑微轻声开口,蛊惑似的。“我不会强求你什么的。比如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比如……你一定要喜欢我。”
李彦泽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进去,低声嗯了一下,放松地歪在他身上。
“我眯一小会。”
在桃溪村李彦泽已经完全习惯了齐佑微在身边,反正睡着了也会被揽过来靠着,李彦泽觉得还不如自己靠过去。
不知不觉间,他自己就像这样主动模糊了暧昧的边界。
齐佑微托着他躺下来,手臂揽着,手指捻捻他的额发。
他撒过那么多谎,现在自然不介意把谎越撒越大。
*
李彦泽开始频繁出入国师府,主要是同国师一道斟酌用药。齐佑微似乎忙起来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只和他见了几次而已。
据说是皇都邪祟作乱有了眉目,他忙着赶在宫宴前把事情解决了。
李彦泽很想帮忙,但经过那晚,多少也隐隐明白了。
恐怕邪祟害人是幌子,宫闱秘事是真。
他实在不易多参和进这样的事,有关于皇家的事情,他们这样的修士都要少沾染。帝王皇家,一点风吹草动,影响的是千万人的生计国运。
当然,他也好奇,那究竟是怎样的一段往事。
邪祟没了动静,皇城的宵禁自然解除了。
傍晚皇都街上还是人流如织,李彦泽坐在马车里,掀开一小角帘子向外看。
齐佑微邀请他去宫宴,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但齐佑微露出那种委屈又失望的神情,李彦泽就心软了。
因为是宫宴,他平日里的素衣比宫里的太监的衣袍还破旧,又被按着量体新裁了衣袍。
青衣底色银线绣纹,佩玉的腰封把少年人的细腰勾勒,直衬得他是个灵动秀美的小公子。偏他自己还还不自知,只叫这衣服比起素衣来重了不少。
头上束冠,发穗飘摇更是让他走动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他们自然是走皇城正门,朱红色的城门洞开。李彦泽趴在窗边张望,察觉到一丝微妙的灵力波动。
这几日他经脉内灵力慢慢恢复,敏锐的感知又回来了。
“大阵是不是已经落成了?”
李彦泽想起第一天见的那个大阵,回头好奇地问齐佑微。
齐佑微的脸庞隐没在黑暗中,闻言转过头来,李彦泽只看清他轻勾起的唇角。
“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