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告诉你,”男人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你刚才看到的,不是她的记忆。”
“那是什么?”
“是你的。”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或者说,是你拼命想要忘记的、‘真正的你’的记忆。”
林默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男人笑了。那个笑容,和立方体里那个“林默”的笑容,如出一辙。
“你以为你在清理她的记忆?”男人摇了摇头,“不,林默。是她一直在清理你。”
“每次你坐在这张椅子上,以为自己在删除别人的痛苦时,其实都是她在帮你缝合那些裂开的灵魂。”
“她不是你的双胞胎。”
男人凑近林默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她是你的‘主人格’。而你,只是她为了逃避现实,在脑子里养出来的一只‘清道夫’。”
“现在,她累了。她想醒过来。”
“而你……该消失了。”
话音刚落,无菌室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林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刚刚还握着打火机、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透明。
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正在被这片纯白色的空间,无情地抹去。
“不……这不可能!”
林默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猛地向前扑去。他试图用双手去抓那个黑风衣男人的衣领,但指尖却像穿过了一团虚无的雾气,直接穿透了男人的身体。
没有触感,没有阻力,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
黑风衣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缓缓后退,退入无菌室门外那片深邃的黑暗中。在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男人留下了最后一句轻语:
“别挣扎了,林默。当你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时,你的‘死亡’就已经注定了。记住,她不喜欢不听话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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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男人消失了。
林默僵在原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种“透明化”的过程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腕。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防护服下的手臂正在失去颜色,变成一种类似全息投影般的半透明状态。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身体的消失,他脑海中关于“自我”的记忆正在像被抽丝剥茧般迅剥离。
他叫什么?林默。
他几岁?岁。
他的职业?记忆清道夫。
可是……他为什么记不起福利院的名字?他为什么记不起自己第一天上班时穿的什么衣服?他为什么……记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间无菌室的?
“警告!警告!系统检测到逻辑崩溃!正在尝试重启认知稳定器……”ai助手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合成音,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人类女性的、充满悲悯的哀求,“林默,不要听他的!不要相信他!”
“你是谁?”林默猛地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无菌室大喊。
“我是‘深潜’系统的底层逻辑。我是你的……你的……”ai的声音开始剧烈卡顿,伴随着刺耳的电流麦声,“我是……”
“你是她用来监视我的眼睛。”林默冷冷地接上了后半句。
他不再理会脑海中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框。既然这具身体正在消失,既然这个世界正在向他展露出虚假的底色,那他就要在彻底归零之前,找到那个“她”。
林默转过身,看向玻璃后那具静静躺着的尸体。
那是唯一的线索。如果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如果这具尸体就是他的“主人格”,那么她为什么会死?是谁杀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顶着身体越来越强烈的虚无感,一步步走向那具尸体。
当他走到玻璃前时,他惊讶地现,自己原本正在消失的左手,在靠近玻璃时,竟然停止了透明化,重新恢复了实体的触感。
“果然……”林默喃喃自语,“只有靠近她,我才是‘真实’的。”
他伸出手,按在了单向透视玻璃上。
就在指尖触碰玻璃的瞬间,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