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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二百九十二日（第3页）

“爱？”他苦笑了一下，“爱是什么？爱是让你留在这座老宅里，陪我一起霉，一起腐烂吗？爱是让你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活在家族的阴影里，活在一个没有未来的深渊里吗？”

她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砚丫头，”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你还年轻。你应该去外面的世界，去看山川湖海，去爱一个能给你阳光的人，去过一种正常的生活。而不是在这里，陪着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耗掉你的一生。”

“你不是老头子！”她哭着喊，“你是林砚爱的人！”

他沉默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正因为我是你爱的人，”他低声说，“所以我不能让你留下来。”

她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知道，他是在为她好。她知道，她应该走。

可她舍不得。

她舍不得这座老宅，舍不得天井里的兰花，舍不得那盏昏黄的灯，更舍不得他。

“我能不能……”她哽咽着说，“不走？”

他摇了摇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不能。”

她看着他，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不会让她留下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她知道，这段感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好，”她轻声说，“我走。”

他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抱住她，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顶，声音颤抖：“砚丫头，对不起……”

她摇着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不要说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走的那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她拖着行李箱，走过天井，走过长廊，走过那扇斑驳的木门。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他一定站在门后，看着她。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门外，是广阔的世界，是阳光，是未来。

她迈出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也不会出来送她。

她走到巷口，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去。

老宅的木门，已经关上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知道，他就在门后。

她知道，他也在哭。

她知道，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可她也知道，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彼此。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看着那些飘浮的白云。

她笑了。

她知道，她不会后悔。

因为她爱过。

她爱过一个不该爱的人，爱得轰轰烈烈，爱得撕心裂肺，爱得无怨无悔。

这就够了。

她继续往前走，走进了那片阳光里，走进了她的未来。

而在那座老宅里，他站在门后，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扇斑驳的木门，指尖微微颤。

“砚丫头……”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