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铁棍砸在它的脑袋上,出了敲击生铁的声音。
那东西晃了晃,却笑了。
“没用的,老陈。”它说,“我就是你。我是你不敢面对的夜晚,是你不敢承认的恐惧。”
老陈喘着粗气,退到墙角。
“你不是我。”
“我是。”那东西一步步逼近,它的身体在月光下拉长,影子投射在墙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多肢的怪物,“你守了一辈子的夜,以为自己在守护什么?其实你只是在喂养我。你的恐惧,你的孤独,你的绝望,都是我的食物。”
它伸出手,那只手变得细长,指甲像刀片一样锋利。
“现在,我吃饱了。”
老陈看着那只手伸向自己的喉咙,突然笑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那是他用来点烟的,但他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半瓶高度白酒,他在来之前,把整件棉大衣都浸透了。
“你说得对,”老陈看着那个怪物,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是守夜人。守夜人的职责,不是活着,是把黑暗烧干净。”
他点燃了打火机。
火苗在酒精的催化下,瞬间吞噬了他的全身。
那怪物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它想后退,但老陈死死抱住了它。
火焰在狭小的岗亭里疯狂燃烧,两个身影在火光中扭曲、纠缠,最终融为一体。
……
第二天清晨,巡逻的保安现了烧成焦炭的岗亭。
他们在废墟里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紧紧抱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警察来调查,定性为意外失火,或者是流浪汉取暖引的火灾。
纺织厂的仓库后来被拆了,盖成了新的小区。
据说,那个小区在晚上的时候,路灯总是莫名其妙地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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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据说,住在顶楼的住户,偶尔会在半夜听到有人在敲窗户。
笃、笃、笃。
很有礼貌的三下。
如果你听到了,千万别开门。
因为守夜人已经走了,但夜,还在。
消毒水的味道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鼻腔钻进肺叶,激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林默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头顶那根老旧的日光灯管正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喘息。他躺在一张生锈的铁架床上,身下的床单硬邦邦的,散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醒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林默转过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正坐在对面的床沿,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别乱动,新来的。”光头男人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这是第七号病房,也是你在这个鬼地方的。记住,在这里,脑子比拳头重要。”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起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胸口挂着一块黑色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行扭曲的字体:【编号:l-】。
脑海中,一段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欢迎来到‘莫比乌斯’。检测到新晋拾荒者l-,正在进行身体机能评估……评估完毕。当前理智值:oo。当前san值阈值:极低。”
“主线任务已布:逃离青山精神病院。任务时限:o分钟。失败惩罚:抹杀。”
林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作为一名重度失眠症患者,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力。他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用红色的蜡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不要相信护士,不要吃红色的药,医生在撒谎。】
“看来你已经拿到提示了。”光头男人收起刀,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叫赵刚,是个老手。这医院里有东西,不是人。想活命,就跟着我。”
林默点了点头,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那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节奏平稳,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将林默按回床上,压低声音吼道:“别出声!是‘查房’的!”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有些过大,几乎要裂到耳根。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鲜红的液体,像是刚凝固的血浆。
“病人,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