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八年,奉天殿。
常年深居后宫、怠于临朝的万历皇帝朱翊钧,今天竟罕见上朝了。
龙榻之上,年迈帝王面色苍白孱弱,常年不出深宫磨去了他青壮年时的凌厉锐气,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执掌天下数十年沉淀下来的深沉算计。
御案之上,厚厚一叠来自陕西的八百里加急奏折层层堆叠,字字惊心。
华山派诞生先天真人!
华山全派出动,正在积极肃清关中匪患!
数封急奏只道出同一个残酷事实:华山已然展露锋芒,试探着掌控半座关中,势力一日强过一日。
殿中文武百官垂肃立,整片大殿压抑得令人窒息。
辅李廷机常年撑持繁杂朝政,身心早已透支,站在原地腰背佝偻,眼底盛满无力苦涩。
次辅叶向高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轻轻扣动袖间,心中在思索究竟什么事情,使得数十年不上朝的陛下,要开始上朝理政,难道是哪里造反了。
兵部尚书面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强压着胸中躁动,一言不。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静立殿侧角落,一身飞鱼服肃穆笔挺,周身气息尽数收敛,紧盯殿中局势。
长久的沉默过后,万历皇帝终于缓缓开口,语调慵懒低沉,却带着帝王独有的、不容任何人辩驳的决断力。
“如今华山举派精锐出山,扫平关中山寨,打通商路,安抚百姓、便利商旅,这本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于地方有功,于苍生有德。”
“更何况华山走出这般年纪轻轻的先天真人,此乃上天庇佑华山,亦是天佑我大明王朝。”
话音落罢,满朝文武心头齐齐一沉。皇帝话语看似褒扬,实则暗藏深意,众人心中皆有预判,却没人料到,万历紧随其后一句话,直接震得满堂朝臣心神大乱。
“朕有意,册封华山先天高人陈晋,封号——靖世护国先天真人。”
“赐丹书、旌幡,特许华山派持武力护卫全境商路。”
轰隆一声,仿佛惊雷炸响大殿!满朝文武瞬间心绪崩乱。
兵部尚书大步踏出百官队列,声音震颤,跪地拼死进谏:
“陛下!万万不可行此策!”
“自古侠以武犯禁,乃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先天之能早已脱凡人桎梏,无人可制衡,如今朝廷再赐正统名分,准许其武力护商,等同于朝廷亲口承认华山,在关中然于官府三司之上!”
“长此以往后患无穷,还望陛下三思!”
数名御史紧随其后,接连出列跪地,声嘶力竭劝谏阻拦。可龙椅上的万历神色淡漠,对一众谏言全然无动于衷。他多年怠政,绝非昏聩无能,恰恰相反,朝堂各方利弊,他看得通透至极。
万历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大明朝廷,早已无力压制华山派。
先天现世,整个江湖格局彻底颠覆。眼下卫所官兵腐朽不堪、军备废弛,朝廷拿什么去抗衡一尊先天宗师?
别说是现在的大明王朝,即使是太祖开国之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手段,去对付一个可以御空飞行的先天真人。
若是强行出兵围剿,非但难以取胜,徒留朝廷颜面扫地,更会彻底逼反华山,西北大地顷刻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