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所长急得直搓手,陆绮月踟蹰了一下,把未尽的话说了出来:“我母亲去世后,我父亲把小三和私生女接进了家门。”
陆绮月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们算计我母亲留给我的岗位,又想谋取陆家的家产,昨天趁我不在家时,他们把家里搬空了,现在房契什么的,也都不见了。”
林志友一听这话,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钢笔滚了半圈差点又掉在地上:“怎么有这种当爸的!这要是在我面前,我一定抽他!”
林子聪也在旁边狠狠点头:“爸啊,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啊。”
林志友瞪了他一眼,怒火转移到他身上:“我现在就想抽你!”
林子聪立刻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从现在起我是个哑巴还不行吗?
陆绮月抿了抿嘴,忍住笑意,接着说:“我已经和他断绝父女关系了,昨下午也去找了革委会的王主任,主动上交陆家全部家产,现在家产被他们藏起来了,王主任已经抓人回去审问了,就是这房契……”
林志友大手一挥:“这简单!我们房管所有不动产档案,我这就给你查,然后申请遗失声明,登报公示就能补办。”
“陆同志你放心,我给你加急补办,”他说着又想起陆绮月刚刚说的“全部家产上交”,眉头拧了起来,“可你把家产全上交了,往后你怎么办?”
陆绮月笑得有些腼腆,声音轻软:“纺织厂还给我留了个工作岗位,我有手有脚的怎么不能生活?国家和组织比我更需要这些家产。”
林志友和他儿子同时沉默了,林子聪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姑娘,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林志友也没再多说,只是深深看了陆绮月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话不多说,他亲自带着陆绮月去档案室调取陆家的不动产档案,陆家的房产果然不少。
梧桐区的小洋房,老宅的宅院,还有散落在沪市各处的十几间铺面和两栋小楼。
林志友一份一份地核对,陆绮月一份一份地确认,林子聪在旁边帮忙填遗失声明,跑前跑后地盖章,一通忙活下来,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林志友把补齐的材料整理好,跟陆绮月保证:“陆同志你放心,我亲自盯着,加急给你补办房契,最晚三天就能出来。”
陆绮月接过回执单,朝林志友鞠了一躬,林志友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又殷切地留她吃午饭:“陆同志,这都中午了,我请你去食堂吃个饭吧。”
陆绮月收好回执单,笑着婉拒了:“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些事要忙,不打扰林所长工作了。”
她和林志友父子告别,一个人出了房管所。
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上,街上有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驶过陆绮月站在房管所门口看了看天,又摸了摸肚子,决定去国营饭店吃个午饭。
她还挺好奇,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到底是什么味道。
按照原主的记忆,她沿着街走了十来分钟,很快就找到了。
国营饭店的门面比房管所大得多,大门上方挂着招牌,门口立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的菜式。
陆绮月凑近一看,有红烧肉和响油鳝丝,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两道菜她爱吃。
她走进饭店,交了钱和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饭菜就端上来了。
一份软糯油亮的红烧肉,一份浓油赤酱的响油鳝丝,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
红烧肉一块二,响油鳝丝一块五,米饭两毛,外加二两粮票半斤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