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绮月解开三人的绳子,收入空间,然后把自己的头揉乱,又抓住衣服用力撕扯了几下,衣服歪歪扭扭挂在身上,像一团破布。
她酝酿了几秒情绪,眼眶逐渐泛红,然后转身推开大门,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出一声巨响,伴随着巨响,两行清泪从陆绮月眼中滚落下来。
她一边踉跄地往外跑,一边悲伤的大喊:“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我也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这一嗓子把弄堂里正在做晚饭的邻居全惊动了,家家户户都抻着脖子张望。
王婶第一个拿着锅铲冲上来,拦住了往外奔跑的陆绮月,她的头乱糟像鸡窝,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王婶的心都要碎了。
粗糙的手掌捧住陆绮月的脸,王婶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绮月丫头,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陆绮月一头扎进王婶怀里,瘦小的身躯剧烈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婶,我父亲他刚刚又威胁我,说如果不把工作让出来,就让我滚出去,不许再待在家里。”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吴曼丽还说祖父和母亲死了,现在家里他们说了算,陆家的财产都是他们的,劝我乖乖听话,否则没我好果子吃。”
王婶抱住她的手收紧了。
“我父亲不但默许了她的话,还说……还说……”陆绮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都在抖,“他说我再这么执拗下去,就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他放屁!”王婶的嗓门炸开,转过头指向陆家的小洋房方向,破口大骂,“李远志算个什么东西?烈士子女也敢这么欺负?他有什么资格断绝关系?陆家的财产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李婶也气得把围裙解下来摔在地上:“欺人太甚!我们找他去!我倒是要当面问问李远志,他脸皮有多厚!”
“对!找他们去!给绮月丫头讨个公道!”好几个邻居都摩拳擦掌,纷纷撸起袖子就要往陆家冲。
陆绮月从王婶怀里挣扎出来,张开瘦弱的双臂挡在了众人面前。
不是婶子们,别着急啊,我刚给他们解开绳子,他们还在地上昏着呢,现在可不能进啊,进了我的戏还怎么演下去啊!!?′╰╯?
陆绮月满脸的泪,褂子在风里轻轻晃荡,看着狼狈又可怜,她的眼神很坚定,声音沙哑:“婶子们,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让你们为了我的事惹上麻烦。”
她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我父亲心狠,我怕他记恨上婶子们,对你们打击报复,要是这样,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王婶张了张嘴,想说婶子不怕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孩子,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在替别人着想。
陆绮月迎着周围一圈人关切的目光,挺直了腰板,她擦了一把眼泪,语气里充满了决绝。
“我决定了,我要和李远志断绝父女关系,”她说,“陆家的家产,我就算全部上交给国家,也绝不会留给他和小三一家。”
这话一出,邻居们又急了。
王婶一把抓住她的手:“丫头,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家产都上交了,你自己以后怎么生活?”
“是啊绮月,”李婶也挤过来劝阻,“你母亲留给你的家底,是你以后安身立命的保障啊。”
陆绮月看着婶子们,凄惨地笑了一下:“婶子们,难道还会比我现在的生活更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