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巷第三户,张元。
老周念完,街口安静。
闫掌柜举手:“空户。”
差役把那半块门板往前一放。
账房在榜旁写:空户疑假。
第四行又有人应。
第五行却出了问题。
“豆花巷井东第二户,刘顺,借粟两石。”
豆花巷那个老头颤巍巍站出来。
“我叫刘顺。”他说,“我昨夜才领半斗急粮,没借两石。”
青枝赶紧过去扶他。
老头手里还攥着半牌,半牌背面盖着急粮小印。
这半牌昨夜所有人都看见。
秦照月的脸沉下去。
有人拿昨夜病弱户的名字,提前写了两石假契。
而且写得比本人领粮还早。
秦百川把那一行圈起来:“真户假数。”
街口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张张名字念下去。
有本人认的。
有邻人认的。
有无人认的。
有死了两年的。
有搬走三个月的。
还有一户,一家三口全在城外服徭,账上却写今日在东市按手印借粮。
每念一行,户房小吏的脸色就白一分。
邓槐站在门边,手指紧紧掐着袖口。
秦照月看见他,却没有立刻点他。
她需要这张网继续浮出来。
到了午后,榜前忽然有人吵起来。
一个妇人抱着布包,指着榜上名字哭:“这不是我男人的名!我男人去年就死在北境了,哪里来的手按印?”
秦照月猛地抬头。
北境。
秦百川也看过去。
妇人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张军户债契和一枚旧木牌。木牌上刻着她男人的名,边角磨损得厉害。
“他叫周成。”妇人哭道,“折冲营的。去年抚恤还没完,万丰银铺就拿债契上门,说他生前欠粮。我今日来,是想问青禾贷能不能借半斗米。可你们榜上写他今日借了三石!”
街口一片死寂。
秦照月接过那半张债契。
债契底角,有一个熟悉的私记。
万丰。
从军户债契,到青禾假契。
死人也被借了一次。
青枝看着那妇人怀里的旧木牌,眼泪一下掉下来。
“死人怎么按手印?”
没人回答。
秦百川把那张军户债契和榜上假契并排放在案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