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站在厨房门口,眼神沉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没说话,目光从谢长庚脸上移到灶台上,又移到水池边那摞刚洗好的碗上,最后落回谢长庚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闯进自己家的陌生人。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温清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倒是你,一大早过来,挺勤快。”
谢长庚擦擦手上的水,转过身正对他。
“我来给霜儿做午饭。”
温清泉靠在门框上,嘴角扯了扯,但眼底没有笑意。
“她让你来的?”
谢长庚没说话。
温清泉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那就是自己来的。”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厨房里的气氛比外面冬天的风还冷。
村子里,白霜正蹲在屋里给人扎针。
患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腿疼了好些年,一到冬天就犯。白霜刚捻完一针,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霜儿姐!霜儿姐!”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冲进来,跑得满头是汗。
“你小孩掉沟里了!”
白霜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没起出来的针,又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老人,咬了咬牙,对旁边的家属说:“先别动她,我一会儿回来。”
说完她拔腿就往外跑。
田埂边围了一圈小孩,饭团站在水沟里,浑身湿透,脸上还挂着泪珠,正扯着嗓子哭。沟里的水没过他的小腿,棉裤吸满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
白霜跑过去,一把把他从沟里捞起来。
饭团看见她,哭得更凶了,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霜顾不上说话,抱着他就往最近的农户家跑。
“婶子,借你家热水用一下!”
农户家的女主人赶紧把她往里让,又去灶房烧水。
白霜蹲下来,三下五除二把饭团的湿衣服扒了个干净。饭团冻得直哆嗦,缩在她怀里抽抽搭搭地哭。
热水端来了,白霜把他放进盆里,用毛巾往他身上浇水。饭团慢慢缓过来,哭声变成小声的抽噎。
“还冷不冷?”
饭团摇摇头。
白霜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下摆湿了一片,被饭团抓得皱皱的。
她帮饭团洗好澡,农户家的婶子从里屋拿出一套干衣服,递过来。
“给孩子换上吧,我家孙子的,干净。”
饭团看了一眼那衣服,往后缩。
“不要……”
白霜看着他。
“干净的,穿上吧,回去再换回来?”
饭团瘪着嘴,不说话,就是不穿。
白霜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把他裹住。
饭团被包进带着她体温的外套里,小手攥着衣襟,终于不哭了。
白霜抱着他站起来,对婶子道了谢,往外走。
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累得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怀里抱着裹在她外套里的饭团,站在院门口,喘了口气。
温清泉本来在房间里用电脑处理公司的事儿,听见院门口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