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的姿势。“手抬高。”她说。温清泉把胳膊往上抬了抬。“多了,放下来一点。”她的手伸过来,指尖点在他肘部,轻轻往下压了压。
温清泉的注意力被她那只手勾走了,箭在弦上晃了晃。
“专心。”白霜收回手。
箭又偏了。
白霜绕到他身后。“手指太用力了。”她伸手握住他的右手,帮他把手指往正确的位置掰。
她的手包着他的手,凉凉的,软软的,整个人站在他身前,低头就能看到她的头顶。那根桃木簪子插在间,几朵绒花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他忽然伸手碰一下那几朵绒花,帮她把鬓边那缕碎别到耳后。
白霜顿住,她低着头,耳根渐渐红起来,温清泉的手指还停在她耳后,没收回。他低头看她,能看见她垂下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像蝴蝶翅膀。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些,他能感觉到。
白霜猛然抬起头来。
温清泉看见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像是这处乡野间刚升起来的朝阳,带着露水的清透和山雾的朦胧。
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竹林里的风停了,连竹叶都不再沙沙响。温清泉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又重又急。
他低下头。白霜没躲。她微微仰着脸,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闭上眼睛——
“姐姐!前面有人好像在打架!”
饭团的声音从竹林深处炸开,又尖又脆,像摔炮在地上炸响。
白霜猛地往后退一步,别过脸,摸摸自己的耳垂。
温清泉手还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鬓的触感。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收回来。
“在哪儿?”白霜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耳根还是粉色的。
“那边!好远!我听见声音了!”饭团在外面喊。
白霜把箭筒往肩上一挎,转身就往饭团的方向走。温清泉跟上去。她走得太急,踩到一根枯枝,脚下一滑,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衣角被树枝刮得簌簌响。饭团站在一棵老竹子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指着前面。“就在那儿!我听见有人在叫!”
白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她回头看了温清泉一眼,温清泉也摇了摇头。两人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一丛密密的竹子——
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正抱在一起,女的靠在一根树干上,男的手搭在她腰上,脸贴着脸,亲得旁若无人。女的闭着眼,手勾着男人的脖子,男人的嘴唇从她嘴上移到她脸颊,又蹭到耳朵边,女的“咯咯”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白霜的脚步顿住。温清泉的脚步也顿住。
那两人完全没现他们。女的还在笑,男的又把嘴凑上去,这回亲在嘴唇上,亲得啧啧响。
白霜一把捂住饭团的眼睛,弯腰把他抱起来。“别看。”
饭团被她捂着,还挣扎着想看:“他们是不是在打架——”
“不是打架。”白霜压低声音,刚想转身,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她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