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冲你发脾气的。我这两天情绪不好,怨气太大,看谁都不顺眼。”她垂下头,由衷地忏悔。
“都穷成这样了,社会底层社畜,哪里还有资格老凶别人啊?!”
她灌了两口黄汤更成了话痨,叽叽喳喳个不停,跟平日乖巧笨拙的模样大相径庭。
要是一般人这么吵,他早就拂袖而去,是半点儿耐心都没有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有耐心,有这个闲情逸致听她说到现在。
他不由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美丽的女人他见过很多,但这样明眸善睐、娇俏生动的女孩子,确实不多见,笑起来时眉飞色舞,好似能点亮整片世界的黑暗。只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都觉得放松舒适。
“你还在念书吗?”他忽的问她。
沈南荞迟疑一下,有些赧颜地说:“快毕业了。”
“在念大四?”
“嗯。”她不想跟他说自己工作相关,鸡毛蒜皮的说出来不怎么好听。
见她不想说,闻定也不多问。
又聊了些琐事,沈南荞发现他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有点好奇:“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只是感觉不一般,却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她其实蛮好奇的,只是之前不熟,一直不好意思问。
而且,他眉眼间那种笃定从容的气度,她没在同龄人身上见到过。
他默了会儿,轻描淡写地说:“公务员。”
沈南荞“哦”了一声,也不问了,看得出他不是很想说。
相处下来,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和那些张扬嚣张的富二代不一样,付蓉蓉曾跟她说过,这种真正的高门子弟都很谨慎的,心比海深,捉摸不透。
许是觉得气氛太闷,后来他还是象征性地问了她一些事情,比如是哪里人,以后的职业规划,兼过什么职……都是很平常的话,但因为这些都拿不出手,她的脸越来越涨红。
后来她忍不了了,小声抱怨道:“你怎么老揭人短啊?”
闻定听到了,无意识地笑了两声,没看她,但从她的角度望去,可以瞧见他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很倜傥,很迷人。
只是,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如夜色中掠过的车灯幻影,好似是她的错觉。
她有时候觉得他这个人很矛盾,分明是那样浓烈的一个人,各方面却又非常克制。
“闻二,你怎么在这儿啊?”这时身后有人唤他。
沈南荞循着声音望去,是个衣着时髦的青年,笑吟吟地过来,到了近前甫一看见她却是一愣,继而笑道:“你可以啊,前脚家里人让你和钟家丫头相亲,你后脚就带了个妹妹来这儿晃。怎么,跟你爸示威啊?”
闻定微怔,想起来他爸这两天就在附近的大会堂开会。
此情此景倒真有那么几分味道。
但他并无此意,不知从何解释,只能苦笑。
她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后知后觉的,脸颊火烧火燎。抬头看他,闻定却神色淡然,跟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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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荞已经搬到了公司宿舍,那天回去都很晚了。
“这么晚才回来,约会啊?”左侧的房门开了,合租舍友白微微从里面出来,满脸的鄙夷。
只是,目光闪动间又有几分复杂。
其实她一直不太理解,沈南荞这种长相,怎么会进圈两年还混成这样的?
咒了一句“小妖精”,白微微扭头去了厨房。
过了会儿,她不满地嚷道:“你白天煮的粥呢?吃完了啊?都不给我留点儿?!”
“没有了,我以为你不吃呢。而且都放那么久了,再放就坏了,你吃了会拉肚子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过来,“要不,我给你再煮点儿?”
两人一个公司的,不过白微微是练习生,家境优渥,进公司半年没捞到一毛反而不停给公司交钱,她还整天乐呵呵的。两相对比,沈南荞觉得陶琳对自己还算不错了,至少没让自己倒贴。
虽然对方有点大小姐脾气,老是看自己不顺眼,但胜在大方,有什么不用的、不想吃的都会塞给她。
换了别人可能会觉得不舒服,但沈南荞却不会,甚至有点感激白微微。
白微微嘟哝着“算了”,不太开心地开了一罐八宝粥,又问她:“你要不要?我还有一罐。”
“不了,你自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