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五条悟摸了下下巴,“很简单啊,被你们杀死的辅助监督,平岛先生,他用血液标记了在场的所有人。”
“如果你们放过他的话,术式并不会被触发,很可惜你们没有。当然还有一点是,他的血液里还混着咒灵的残秽。”
加茂家主闻言,面色忿忿,渐渐低下头去,直到五条悟再度开口之际,他双手交合:“穿血——”
穿血击打在无下限上。五条悟歪了歪头,白发扫过他的眉。
他没有玩弄他人的癖好,一切只是随心而为。
在万千血流缠绕而上时,五条悟伸手,紫光于指尖绽出。
【虚式·茈】
————
五条悟看了眼身下已成废墟的加茂宅,双手揣兜,悠悠然地瞬移走了。
“好了好了——”他拿出新换的手机,孩子气地给自己加油打气道,“才几个人,还好吧。”
说着还好吧,实际是眼里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五条悟想到那些人临死时迷茫无措的目光,轻轻啧了一声。
“真叫人不爽……我不是干这个的料。”
他如此抱怨着,想要稀释掉自己的注意力,但六眼看东西实在太仔细。五条悟便又开始想实花的事情。
此人在他面前总是软软糯糯,不大声说话的,以至于五条悟总有种错觉,好像她是什么无辜的糯米团子。
无辜个鬼,这女人的心和铁石有什么区别?说赴死就赴死了,五条悟想到实花被气流带走的场景,她连头都没回,平静得好像会说出诸如“明天见”的字眼。
但是没有明天了。
五条悟的手触电似的微微僵住,他好似终于回过那股诀别的味,但又潦草盖住了。他心烦意乱地翻开硝子的对话框——还剩下五个人左右,他今晚会全部解决掉。
会不会还有明天?
他心里有些侥幸的种子长出来。五条悟心情好了些,他将这些潜藏在咒术界多年的毒根用武力祓除了,后面他受什么罚那都是小事情。被掏空的咒术界需要新的血液来支持,从前他一直明里暗里帮扶的术师们足以填补这些空缺,也算熬出头了。
五条悟想:实花,你可以自由了。
他在十年前同挚友所说的那句“放走她,她想去哪里都可以”,现在终于有了点要实现的苗头。
五条悟想到这里,终于消化掉了那点因为杀人产生的阴霾。他翻了翻硝子发的图,然后将手机收起来,开开心心地溜达去了接下来的地点。
解决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正好是黎明。
五条悟站在高层楼的天台上,微凉的晨风驱散了他鼻尖萦绕的铁锈味。五条悟望向天边初升的朝阳,那朦胧的金光令五条悟想到学生时期,生日派对上簌簌抖落的金箔纸。
他静静呼吸着早晨的空气,一切都宁静得像泡在梦境里。
异变便是在这时发生的。
六眼在瞬间便捕捉到了极远方向的那道异常。原本温和的晨光被发散的耀眼紫色覆盖,云层扭曲涌动,飞鸟惊惶逃离。呼啸的飓风中,五条悟调动起无下限,在短短数秒内便因压缩空间生生撞碎了数座建筑。
再快点,再快点。
五条悟的白发在超高速下贴至颅顶,就连眼角都升起一种微妙的撕裂感。
只是。
由于突然异变的天气,早高峰的通勤人群陷入了混乱,一辆满载着儿童的校车被逃窜的人群逼停,而其后,走神的货车司机抬起头,他想去踩刹车,但来不及了。
“砰!”
一声巨响响起,司机睁开闭上的眼睛——他没有撞到校车,而人群也在这声巨响中冷静了下来。
司机下了车,货车车头在冲撞的力度下瘪了进去,而车前,正站在一名白发男人。
男人很高。货车司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男人没回他,他那双与常人不同的蓝眼睛看向了天空的某个方向。
司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是一层如夜幕一样的薄膜,正在天空中慢慢闭合。
“那是什么?”有人疑惑道。
“什么?有什么吗?”有人则根本看不见。
人群又惊又疑。五条悟站在原地,他感觉到了内心深处,传来的犹如被刀片生割的刺痛。
他依旧记得,第二次去薨星宫时,天元所说的话。
“千年前渡出世,紫光煌煌,如瀑如幕,整片天地为此震动。”
而千年后……
五条悟望着那瑰丽的天色,垂着身侧的手手背青筋暴起,攥紧的指缝间溢出丝丝血色。
他用力地闭着眼,以压制眼底涌动的热流。一只白色的虫型咒灵在他身边凭空冒出。
“当当当!”咒灵摇了摇它那条酷似恶魔的尾巴,“我是属于你的专属管家,小金虫!”
“这个结界里正举行着名为【死灭洄游】的厮杀游戏,确定以泳者的身份加入游戏吗!”
五条悟睁开眼,望向这只咒灵,重复一句。
“死灭洄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