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生们的脸色不太好,但不是实花的缘故:“请多指教。”
“乙骨忧太,”唯一身穿白色制服的男生同实花握了手,“那个……五条老师,任务……”
他反复瞥向教堂。五条悟才想起来这档事,猛拍自己后脑:“噢——这个,已经结束了。”
学生们大惊:“结束了?!”
“就在我们来之前,咒灵已经被祓除了,”五条悟道,“手法很干脆噢,地下的位置还有部分昏迷的幸存者。伊地知,叫窗口派人过来。”
“好的,”坐在驾驶位的辅助监督连连回应,“但是五条先生,是谁做的这些事呢?”
“这个嘛——”五条悟道,目光缓缓落在了实花身上。
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实花方才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索性五条悟只是道:“不知道,路过的热心路人吧——”
这答案完全狗扯,学生们根本不信。五条悟无视他们继续道:“噢对了,伊地知,你带着学生们先回高专。”
实花微愣。五条悟道:“等会我单独开一辆车,小雫我来负责带回高专。”
他在单独两字上,加了微妙的重音。
————
不知何时,天中乌云密布,远处雷光闪烁,方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竟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前挡玻璃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气温骤降,车内的冷空调变得有些冷了。五条悟注意到实花紧绷的下颚线,探身至副驾驶,贴心地抬手将空调的百叶片往上一拨。
他拆了那算不上美观的绷带,不透光的墨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半挽着,露出一节紧实的小臂。实花瞥了几眼,没有作声。
车辆在暴雨中穿行,车内一片寂静。
“喂,”五条悟突然出声,“可以不用装了吧,实花。”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锤在实花心头。实花疑惑道:“你在和谁说话?”
试探失败。五条悟淡淡地哼了一声,嘴角重新挂起笑意:“喊错啦,因为你和我认识一个人有点像。”
“长得很像吗?”
“差远了噢,但是我就是觉得很像,很神奇吧?”五条悟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眼前的路况上,“对咯,小雫,你说你十岁就能看见咒灵,那么你对咒灵了解到哪里了?”
完全是一副热心肠的老师做派。实花装模作样:“其实没什么了解……”
“哈哈,也正常,”五条悟耐心地解释着,“听好了,那些咒灵,是人们负面情绪溢出凝结的产物,只有诅咒才能祓除诅咒,所以就有了咒术师,而用咒术行恶的人则被称为诅咒师……”
他眉飞色舞地说了一堆,从最基础的咒力讲到术式、高专。实花摆出一副好好学生模样耐心听着,讲到受□□时,五条悟的话音顿了顿。
“真可惜,如果那家伙没死,你就能见到仅次于两面宿傩的特级咒物受肉了。”
“……那家伙?”
“月见里实花,特级咒物‘渡’,因为一些提议,高专尝试唤醒过她,不过还是失败了,她现在已经重新回归咒物形态了。”
实花的心情有些复杂:“咒物,也会死吗?”
“那是当然的咯,只不过渡和宿傩的手指一样,灵魂被分割,如果不是放在一起一同祓除,渡是会复原的。”
“不过那是理论上的说法,从感情上出发,只要不受肉,便是此生不再相见,对于认识她的人来说,和死了也没有区别。”
“这样啊……”
实花垂眼,敛起一点闪烁的眸光。她和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小时后,车辆开进山道,群山环合,深翠的树林与朦胧的雨幕之中,鸟居沿山而上,其尽头处,庄严肃穆的屋舍楼宇显出了青黑沉默的轮廓。
那里便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也是月见里实花的葬身地。
————
实花被登记为高专一年级生,宿舍与其他学生处在同一个区域。伊地知将安排好的宿舍钥匙递给她,道:“我带你过去,风间同学。”
实花小声道了谢。她打着伞跟在伊地知身后,盯着辅助监督的背影看了半天,这才模糊地想起来,这家伙是那年的新生。她死得早,所以对伊地知印象不深。
重来一次的感觉其实很奇怪,就好像一件很熟悉的事物,一觉睡醒后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实花走在高专的路上,飘摇的树影盖过青石砖,屋檐下垂下的雨链被风吹得发出细碎的声响。这几年高专变化不小,老旧的房屋被推翻,新建的屋社漆色鲜亮,尚未被岁月蒙尘。这堆熟悉与陌生的事物组成在一起,雨中青草的气息渺远得像一场模糊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