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从怀中摸出一个有些融化了的冰球,他将冰球摆在议事厅的长桌上,只见那冰球亮起一点荧光,投影仪般将画面投到天花板上。
视角来源是一只海鸥,它正在鸟群内,环绕着一男一女飞行。女性长相妍丽,粉发,身高在女生群体中已属于偏高的类型,男性则是一头标志性的白发,他轻描淡写地抬起手,因海鸥飞行而上下颠簸的画面里泛起一道压迫感极强的紫色。
在这个咒术界,不认识五条悟约等于花滑界不认识羽生结弦。
至于那名女性。尼什帕身边的一位老人开口了,他是被称为“埃卡西”的人,是咒术连的长老:“以此岸渡彼岸之渡,是渡。”
有人惊道:“渡何时出世的?”
埃卡西枯槁的手拂过冰球,视角拉得进了些,能看见五条悟正在低头同渡说着什么:“前两个月,东京京都,百鬼夜行,新宿损伤,略有所闻。”
尼什帕当即下令:“联系高专。”
他话音刚落,冰球中人影一闪,众人纷纷看去,只见刚刚还在原地的渡消失了,百米高空上只有五条悟一人独自悬浮着,他双手揣在大衣衣兜里,悠然自得地冲海鸥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意义明确。尼什帕僵立在原地,他伸手将打算前去联络的族人召回来:“回来,回来……”
族人动作慢了一些。议事厅门被踹开,外界冰雪的寒气冲开室内的暖气,实花拎着分影,雪色的刀身上滚过一圈淡淡的日光。
她来回环视厅内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冰球上,没有二话:“我希望你们对我们的行踪保密,那个咒灵是你们这边很重要的东西吧。”
“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们会直接祓除它。”
对应这句话,投影中的五条悟再度抬起手。
他那一招实在可怕,加上能在这短暂两分钟内自网走跃行至白老的渡,议事厅内的阿依努人均白了脸色,气氛剑拔弩张。
尼什帕握着长杖的手青筋暴起,他往前走了两步,埃卡西伸手将他拦下了,智慧的长老缓步来到实花面前:“渡这次来,所求为何?”
他的语调习惯性地拖长,像是在唱歌。实花一时觉得熟悉,但想不起来。
她稍稍敛了点锋芒,换了个友善的态度:“唤神教的堕落天残典,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个?”
埃卡西扶了扶自己的白胡,苍老深陷的眼窝里闪过精明的光:“此物老朽未曾听闻,不过想来火山核心内或许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火山核心?”
“正是,火山、海洋、森林,那是阿依努族每一代族人咒术的结晶,是集齐了我族上下千年的传承之眼。”
“只不过,如今火山核心内部咒灵聚集,我族人丁凋敝,”埃卡西闭上眼,深深鞠了一躬,“还望两位协助祓除咒灵。我族远离本岛,同高专除偶尔的咒术合作,再无其他联系,如若实在担忧,老朽愿以性命为束缚。”
他言尽,房间内众人也纷纷跟着低头弯腰,唯独尼什帕依旧攥着长杖,僵立着。
“阿帕西!”埃卡西见状,直呼其真实名讳,厉声呵斥,“为了族群未来,别无他法!”
尼什帕僵硬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父亲……”
他下唇颤抖,棕褐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实花:“我亦认为此事,别无他法!”
说完,他的刺楸木杖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树枝落地生根,短短数秒便长成一株大树,带着尼什帕撞破房顶,逃离了议事厅。
“所以,他们怎么内讧起来了?”
几分钟后赶来的五条悟望着一片狼藉的议事厅,问站在一边的实花道。
实花向他复述了埃卡西的解释。
“北海道的自然灵场位于天元结界之外,千年以来都在无休止地孕育咒灵以及咒术师,时有超规则者打破平衡,引发纷争。他们的祖先为了能让咒术活动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层面,便刻意制造了地母神,以来控制咒灵的力量,然后,现在火山核心的地母神失控了。”
“埃卡西希望我们祓除掉环绕火山,导致地母神失控的咒灵,尼什帕希望将地母神一起祓除,毕竟特级咒灵的存在就是会吸引咒灵。”
她解释得很清楚。五条悟一下就懂了,环绕在这些人之间的矛盾难题,对他来说只是噗嗤一笑那么简单的事:“哎呀,是在这里当家里蹲当久了吗?这个plana,在我看来,相当的。”
“——无聊啊!”
正攥着羊皮地图前来的埃卡西脚步一顿。他盯着正靠在实花旁边的五条悟,双眸里泛着寒意:“你就是,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他那眼神看得人发怵。五条悟不惯着他:“哎呀,被听见了,这年头喜欢偷听的老人家真多啊,刚好京都那也有一个。”
他拉下墨镜,露出那双通透的苍穹之眼,声音低沉:“我就是五条悟,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