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凛的眼睛亮了。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少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房子里,一间一间推开门往里探头,连衣帽间都没落下,步子迈得理直气壮,像是在逛超市的货架一样认真挑选。
怎么会变成这样?
沢田纲吉他仿佛听见了reborn嘲弄的笑声。
六条凛理直气壮的选择了自己的卧室作为房间,大摇大摆的搬进去。
沢田纲吉跟到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欲言又止。
他本来没准备答应的。
可是当他准备拒绝时,道德压力和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熟悉感促使他选择了纵容。
怎么回事,他确定自己之前从没见过她。
眼前的少女眨眨眼强调道:“救命恩人哦!”
紧接着她又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拖着尾音补了一句:“两次哦!”
沢田纲吉只能妥协:“是。”
他说服自己的原因是少女是因为自己被那个实验体给标记了,自己有义务就近的照看他的安全。
但他也清楚,明明可以派其他的手下去做,没必要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但是为什么很难拒绝她呢?
泽田纲吉自己也想不明白。
总之六条凛就这么住在他家了。
当然自从那天实验体攻击他们的事情之后,他有查过少女的信息,没有任何问题。
因此这些日子,他保持着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生怕被六条凛误会自己还有机会。
在对外方面,沢田纲吉尽量避免两人一起上班,六条凛不理解人类的弯弯道道,但尊重。
反正自己已经和小蛋糕住在一起了,她很容易满足。
一段时间后,沢田纲吉发现了不对。
六条凛似乎认为自己让她住进来代表了什么,整天都一副冒小花花的样子,开心的不行。
这可以理解成对他的喜欢,但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是,他怎么没看见过这家伙吃东西?
沢田纲吉忍不住和他的秘书问出了他的疑问:“你说怎么会有两个人住在一起,但却能从来没见过她吃东西呢?”
负责接送boss的秘书知道两人住在一起这件事。
闻言,他掩下神色,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也许是因为一些女性不希望让心仪的男性看到自己吃饭的样子?”
沢田纲吉面上带上了一丝无措:“是、是吗?”
就这么喜欢自己吗?
秘书职业微笑:“您似乎不像是您自己想的那么抗拒那位小姐。”
毕竟都让人家住到家去了。
沢田纲吉柔和的面庞上流露出些许难为情,他挠了挠脸颊,难得坦诚道:“本来我就不讨厌她啦,何况她还救过我”
秘书真情实感的疑惑了:“那您为什么不和六条小姐试试呢?是顾虑到办公室恋情对小姐的名声不好吗?”
要是仅仅是因为这种事就好了。
他柔软地笑笑,为了少女的名声着想,开口解释道:“你想多了,我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如果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也许会是两条永远不会交叉的平行线,但也许就是因为某个微小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念头,事情的发展在某个节点上拐了个弯,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沢田纲吉今天难得想要试一次普通上班族的生活,加班到深夜,然后去便利店解决晚饭。
城市的夜风带着柏油路面残余的温热,从楼宇之间的缝隙灌过来,路过必经的那条小巷时,他像往常一样随意瞥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许久没见面的少女正被一个成年男人逼到墙角,路灯的光线斜斜地切过去,男人宽厚的背影几乎挡住了她大半个人。
沢田纲吉秀气的眉头皱起,没有多想,脚步已经转向了那个方向。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的不是预想中的尖叫声,而是一声夹杂着痛苦的闷哼,那是属于成年男人的声音,短促而沉重,像被什么猛兽咬住了喉咙。
沢田纲吉棕色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前倾的步子顿在了原地。
他沉声念出眼前的人的名字:“凛。”
男人贴着墙缓缓倒下去,露出后面的少女嘴角染着一丝鲜血,蜿蜒过下颌的弧度。
她随意地侧过脸,瞥向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脖颈上。
此时太阳已经消失了,巷口最后一角天光已经被楼体吞尽,面容精致的少女一双红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无感情的注视着他。
沢田纲吉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绷了一下,声音压着,喉咙发紧:“凛,你杀了他吗?”
六条凛歪歪头:“他只是吓晕了。”
沢田纲吉紧绷的呼吸松了下来,想起之前她异样的表现,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所以你也不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