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云看着楼下安分下来摆了一地开始晒太阳的小东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正在动作熟练地给鱼开膛破肚的陆名姝抬头寻找了一番,看到站在窗边的王舒云后,若无其事的开始处理虾。
王舒云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感慨和欣慰,“她在御兽一道上真的很有天赋,也很招宠兽喜欢。”
“嗯。”
“过两天要回一趟老宅那边,挺麻烦的。”
“嗯。”
王舒云算了算时间,“到时候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回去。”
“嗯。”
王舒云没忍住,转头看向低头边发呆边干活的陆名姝,“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嗯?今天晚上想不想去上班?”
“嗯……嗯?”
陆名姝有些诧异地回头,她刚刚好像一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很让人不喜欢的词汇。
王舒云看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连我都忽视了。”
陆名姝摇摇头,“在想你说的第一句。”
王舒云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下,眼神那一刻很复杂,但很快收敛起来。
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我对她的期望是平安就好。”
就跟我对你的期望一样。
陆名姝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几分,眼神有一刻没有焦点的落在手上,不知道是在看着什么。
片刻后,她慢慢攥紧了手,看着上面不久前才留下的伤痕,神色晦暗。
王舒云见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的时候,就知道她在装听不见。
听到自己不喜欢的内容就装聋作哑。
从不回应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骗都不带骗的。
她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感觉她要是在说下去,和在陆名姝心口上扎刀子就差不多了,站在陆名姝的视角其实她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作为一个恃才自傲的天才,陆名姝自小就没有朋友这种东西。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她和周围的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拥有着不同的未来。
王舒云其实是她第一个认可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挚友。
那是她第一次发现这世上居然会有和她如此相像的人,并非是性格或者行为习惯的相像,她们有着近似的灵魂。
相似的思想,同样的坚持,互通的心意,足以并肩的实力。
她突然就明白人为什么要有朋友了,那真是一种非常美好的东西。
她以为她们会一直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她以为王舒云会一直陪着她的。
结果呢?
她快死了。
精神域的损伤只是影响了天赋,最致命的是生命力在大量燃烧后的亏损,自然界中所有的天材地宝都对其无用。
她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浑身的血都是凉的。
她唯一找到有机会挽回的方法就是生命类法则。
这是她自一些残缺的资料中推衍出来的,十阶之后的最大区别应该就是领悟法则。
如果可以倒灌生命力的话,或许真的能让王舒云好转。
至于生命力的来源……她又不是非要活个几千年,分她一半不就得了!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王舒云剩余的生命是很有限的,她忙忙碌碌二十多年,一刻都不敢停,生怕耽误时间,也只是快要晋级九阶。
一阶如天堑,从七阶到八阶她用了四年,但已经在八阶停留到现在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突破九阶,又什么时候才能够到十阶。
她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王舒云很可能根本等不到她突破十阶。
二十年前,她恃才自傲,说自己天赋不过尔尔,二十年后,命运之下,她的天赋不过尔尔。
陆名姝有时候都觉得这像是报应。
但又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说的话,报应为什么要落在王舒云身上。
白栀的出现其实对她来说,算是一种惊喜,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有人能超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