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哒哒迈步启程,待车子行了几米,南斯忽然又打开车帘,回头看向门口的明宜,红着眼睛高声唤道:“三娘子,再会——”
那声音竟是带了点哭腔。
明宜:“……”
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及至马车消失,她才重重舒了口气,又不由自主低头看了眼手中符牌。
因是对这符牌有些好奇,便不由看得有些出神,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蓦地抬头,果然对上李赟那双灰眸。
“阿兄——”她下意识唤道。
李赟目光从她眼睛缓缓一路往下,滑过鼻尖嘴唇,最终落在她手中的符牌,淡声道:“河西一带有不少大宛商贾,这符牌或许是有些用,弟妹好好保管着,日后兴许真能用上一二。”
明宜闻言,颇以为然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将符牌塞进袖袋中。
李赟见状,眉头不着痕迹蹙了蹙。
而就在此时,已经踅身进院的周子炤,见两人还杵在门口,回头随口道:“你俩怎的还不进来?”
“嗯。”李赟转身施施然进门。
明宜反应过来,也赶紧跟上,想起忧心一夜的事,试探问道:“阿兄,昨日那北狄刺客有下落了么?”
李赟瞥他一眼,道:“只抓到那日在仙乐居受伤的胡女,其余人还未有下落。不过……”
“不过怎样?”
李赟:“根据那胡女所供,昨日当街救走那女刺客的男子,应就是北鲁刺儿。”
果然!
明宜又道:“他上次才被你追击,如今竟又潜入凉州城,真是胆大包天。”
“不仅胆大包天,确实有些本事,难怪能成为北狄第一勇士。”
明宜道:“不知他是否还在城中?”
李赟摇头:“尚不得而知。”说着又淡声道,“他既然敢冒险入凉州城,只怕目的并非大宛王子,而是对上回让弟妹逃脱一事不甘心。”
他的推测,与明宜所想不谋而合。
明宜还未说话,前面闻言的周子炤忽然咋咋呼呼惊呼道:“什么?那鲁刺儿是为三娘子而来?那三日后我们离开凉州,三娘子独留王府,岂不是很危险?”
李赟那张俊美冷冽的脸上,难得浮上一丝难色:“若是三日之内,能抓住那鲁刺儿,那便可放心。怕就怕启程时,人还未有下落。”顿了下,又补充一句道,“而行程已定,各州刺史也都已收到消息,只怕没法更改。”
明宜赶紧道:“庶务当先,阿兄不用操心我的事,凉王府这么多守卫,只要不出门乱跑,应当没事。何况……”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以阿兄的本事,只要那鲁刺儿还在城内,我相信三日内,定能将人抓到。”
李赟笑了笑:“阿兄尽力而为。”——
作者有话说:今天三更粗长哈~有存稿就是这么任性
第29章第28章阿玉将心爱之物都留给……
但显然那鲁刺儿比想象中更加狡猾,接下来两日,明宜每天至少差人去打三四次,得到的都是尚无任何消息。
金乌西坠,又是一日过去。
王府小厮忽然过来传话,说王爷有请她去一趟翰墨堂。
翰墨堂乃是凉王书房,明宜想着或许是那鲁刺儿有了下落,赶紧跟着人出门。
这会儿翰墨堂里,除了李赟,周子炤也在。
明宜走入门内,对两人行了礼,上前道:“阿兄,是那鲁刺儿有消息了么?”
李赟不置可否,那张俊美的脸在烛火中影影绰绰,隐约透出几分严峻。
他拿起手中信笺,递给明宜:“弟妹,你看看这个。”
明宜接过信笺,看到上面一行蚯蚓一样的文字,眉头不由得心头一跳,急急问道,:“阿兄,这是那鲁刺儿留下的?”
李赟点头:“是王府侍卫发现他踪影时,他留下这个,信封上写着转交给侯夫人。”顿了下,又补充一句,“你应该认识上面的字。”
明宜确实认识这些字,正是北狄文。
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译作汉字大概便是:惊鸿一瞥,势在必得。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调戏与挑衅。
她正有些羞愤交加,一旁的周子炤好奇问道:“三娘子,这鲁刺儿到底写了什么?表兄也不跟我说。”
明宜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看向李赟,只听对方面无表情回道:“是说他盯上了侯夫人,要将人抓走。”
这解释倒也没错,
周子炤皱眉啐道:“这北狄蛮子真是嚣张。”
明宜也不由得蹙起眉头,问道:“既是寻到那鲁刺儿的踪迹,还是让他逃掉了么?”
李赟道:“他行事诡谲武艺高强。”说着又自嘲般一笑,“不过这件事上,确实是我无能。”
明宜微微一怔,忙道:“阿兄言重了,此人定是有备而来,一时片刻抓不住他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