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烨清晰地“听”到了她心底那番惊心动魄、杀气腾腾、字字诛心的宣言!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微微一僵!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夜风一吹,透骨的冰凉!
那“灭世级丧偶”几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裹挟着芸疆戈壁上那直径两百里琉璃巨坑的毁灭景象,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太清楚怀里这个看似娇软可人、能掐出水来的小祖宗,发起狠来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恐怖!那巨坑的阴影还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而她轻飘飘说过,那只是“小烟花”的热身!
【……】
南宫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小祖宗!我的小祖宗啊!你这fg立得比永定门的城墙还高还厚实!还‘灭世级丧偶’?!我还想留着这条命,看着你…看着你岁岁平安,年年喜乐呢!这惊喜要是变成惊吓…】
他心里在疯狂哀嚎咆哮,面上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敢显露半分异样,唯有环抱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环抱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娇小的身躯彻底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用身体最直接的热度传递着他绝不动摇的决心。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灼热而带着松木清香的气息交融缠绕,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虔诚,如同面对最神圣的誓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气音的耳语,在她心底无声却如同烙印般坚定地回应:
【宁儿…别怕。】
【看着我,相信我。】
【南宫烨此生,唯东方毓宁一人而已。】
【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若违此誓…】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底掠过一丝与她如出一辙的、冰冷刺骨的狠厉,那是属于上位者掌控生死的决绝:
【不用你动手,脏了你的手。我南宫烨,自绝于你面前!】
【黄泉碧落,也绝不相负!魂灵亦为你守候!】
这无声的誓言,如同最滚烫炽热的烙印,带着他生命的重量,瞬间熨平了东方毓宁心底那尖锐冰冷的棱刺。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递而来的紧绷、力量与那重逾千钧的承诺,眼眶猛地一热,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如同断线的珍珠,砸在南宫烨胸前华贵的玄色蟒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带着她温度的痕迹。她不再言语,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滚烫的小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熟悉冷冽松香的颈窝,汲取着这份让她心安的温暖与坚定。
漫天璀璨灯火,无声流淌的金色星河,映照着城楼上紧密相拥的璧人身影,时光仿佛在此刻凝滞,构成一幅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美画卷。
皇宫深处·御花园·揽月台
与此同时,皇宫御花园最高的揽月台上,夜风带着初春微寒的气息拂过。
皇后东方栖梧并未穿着繁复沉重的凤袍宫装,只随意披着一件素雅洁净的月白色银狐裘斗篷,凭栏而立,遗世独立。夜风撩起她未戴任何珠翠的乌黑长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沉静如水的侧颜。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穿透宫墙与夜色,遥遥望向永定门方向那片几乎将半个京城夜空都映得亮如白昼的、升腾不息的金色星河。眼神复杂难辨,有欣慰,有祝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以她的目力,足以看清城楼最高处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模糊身影轮廓。那漫天为她小妹升起的祈福明灯,那精心布置、灯火辉煌的城楼,那毫不掩饰、几乎要灼穿夜空的深情厚意…都是她那个从小无法无天、胆大包天却又让她心疼到骨子里的小妹,应得的珍视与宠爱。
【宁儿…】
东方栖梧在心中无声地轻唤,眼神渐渐被温柔似水的光晕所笼罩,带着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慰与祝福,
【你一定要幸福…要比姐姐…幸福千倍万倍…】
冰冷围城般的婚姻,让她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明白,一个女子在这世间,所求的不过是一份纯粹真挚、不离不弃、能托付生死的情意。
她的宁儿,比她更勇敢,比她更决绝,也比她更幸运,理应得到这世间最美好、最干净的一切。
然而,当她的目光仿佛穿透空间,精准地掠过城楼上那抹属于南宫烨的、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玄色身影时,眸中所有的温柔如水瞬间褪去,冻结成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审视与警告,如同最锋利无情的冰刃,穿透遥远的距离,带着无形的威压,狠狠钉在南宫烨的后背心!
【南宫烨…】
皇后的心念转冷,带着长姐如母的极致护犊与一丝不易察觉、却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气,
【你最好…记住你今夜所言!说到做到!】
【你给宁儿的每一个承诺,最好都是字字千金,句句真心!用你的命来担保!】
【你若敢负她…敢让她因你掉一滴眼泪…敢让她受半分委屈…】
东方栖梧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冷得能刺穿骨髓的弧度,周身无形中散发出的那种久居凤位、执掌后宫、生杀予夺多年所积淀的凛然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本宫不管你是尊贵的雍亲王,还是什么未来的…】
【本宫会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什么叫比地狱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