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这种寂静,因着陆修渊的听力问题,显得格外压抑和刻意。
她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一直生活在这样一片扭曲的寂静里?
忽然,陆修渊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毫无预兆地转过头。
目光直直地撞进她未来得及收回的窥探里。
阮阮心脏猛地一跳,慌忙垂下眼,像只受惊的小鹿。
预期中的质问并没有到来。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看进她灵魂最深处,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和伪装。
过了几秒,就在阮阮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将头转了回去,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她的错觉。
可阮阮却无法平静了。她总觉得,他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仅仅是审视。
还有一种……一种沉寂多年、骤然被拨动的探究。
她下意识地抚向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伤口边缘的皮肤微微烫。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私人医院门口,早有医护人员等候在侧,训练有素地将阮阮扶上轮椅,推进去处理伤口。
整个过程,陆修渊并没有一直陪同,他只在下车时对为的医生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站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疏离又莫测。
伤口清创、上药、包扎。等阮阮被护士推出来时,陆修渊指间的烟已经熄灭,他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轮椅的声音,他收起手机,抬眸看来。
“处理好了?”他问,目光扫过她包扎好的膝盖。
“嗯。”阮阮低低应了一声。
“住哪里,送你回去。”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才车上那片刻诡异的沉寂和那深深的一眼都从未生。
阮阮报了个地址,是市区一个老旧的小区。
陆修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示意司机去那个地址。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
阮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倒退的夜景,心里乱糟糟的。
oo还在试图分析陆修渊的每一个微表情,规划着下一步的攻略方案,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车子最终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停稳。
“谢谢您,陆先生。”阮阮低声道谢,伸手去推车门。
手腕却被人从旁边轻轻按住。
阮阮身体一僵,愕然回头。
陆修渊不知何时倾身过来,靠得极近,那缕冷冽的气息再次将她笼罩。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在上面灼出两个洞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涌着阮阮完全无法理解的、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