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正沉浸在噩梦带来的余悸和自我营造的脆弱情绪中,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她的心猛地一提。
紧接着,客房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门被无声地推开。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陆修渊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穿着深色睡袍,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沉默地看着黑暗中蜷在床上的她。
阮阮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向门口模糊的人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惧和一丝真实的颤抖:“……谁?”
“是我。”陆修渊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比通过电话线传来时,更多了几分真实的压迫感和……难以言喻的磁性。
他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却没有开灯,任由房间被黑暗和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统治。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停下。
阮阮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刚沐浴过的淡淡水汽,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侵略性。
“又做噩梦了?”他问,声音不高,在黑暗中共振。
阮阮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膝盖,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
陆修渊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距离近得阮阮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出的热量。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隔着电话质询,也没有开灯审视她的狼狈。他就这样坐在黑暗里,沉默地陪伴或者说监视着她的恐惧。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越过她,拿起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喝水。”他将水杯递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阮阮愣愣地接过,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尖,又是一颤。
她小口地喝着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因噩梦和紧张带来的燥热。
陆修渊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黑暗中,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她身上。
等她喝完,他接过杯子,放回原处。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阮阮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而是……向后靠在了她的床头,就挨着她的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仿佛他只是换了个地方休息。
“陆……陆先生?”阮阮的声音因为惊愕而变调。
“睡吧。”他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我在这里。”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惊雷一样在阮阮脑中炸开。
他在这里?什么意思?监视升级成了……陪睡?
「宿主!机会!巨大的进展!他在用他的方式提供安全感,虽然这种方式极其扭曲!靠近他,依赖他!」oo激动地尖叫。
阮阮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个男人,用监控窥视她,用物质圈养她,她该感到屈辱,愤怒,或者按照系统的指示,顺水推舟。
可奇怪的是,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在黑暗中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存在。
而那萦绕不散的噩梦阴影,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无比恐慌。
她僵直着身体,躺回床上,背对着他,紧紧贴着另一侧的床沿,尽可能拉开距离。
身后,男人的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可阮阮知道,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