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能怎么办?骨气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带着他指尖微凉温度的钱和粮票,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谢谢……谢谢以桉哥……”她低下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混杂着屈辱和一丝微弱的庆幸。
至少,他没立刻把她赶走。
“还有,”何以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别来医院找我。”
阮阮的心猛地一沉,倏地抬头,惊慌地看着他。
“影响不好。”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她身上那条与医院格格不入的红裙,“想找我的话,周末晚上七点以后,可以来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来之前,把自己收拾干净。我不喜欢脏兮兮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厚厚的书,翻开,仿佛她不存在。
这是……给了她一个“机会”?虽然附带着屈辱的条件和明确的“召见”时间。
阮阮捏着手里温热的纸币,看着男人挺拔冷漠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慢慢站起身,腿有些软。
“那……那我先走了,以桉哥。”她声音细若蚊蚋。
何以桉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阮阮像逃一样离开了那间整洁得令人窒息的宿舍。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被夏末的热风一吹,她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那两张纸币和粮票皱巴巴地贴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它们,又回头望了望医院高大的门楼。
何以桉……
他果然和原主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似乎有些好拿捏的少年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冷静,疏离,甚至有些……深不可测。
二十块钱和几张粮票,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他用这种方式,划清了界限,也给了她一个若有似无的“入口”。
像是施舍,又像是一种冷漠的观察。
阮阮擦干眼泪,将钱和粮票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里。
不管怎样,她暂时不会饿死了。
而攻略这个男人的第一步——重新进入他的视线,以这样一种卑微、可怜、召之即来的姿态,算是……勉强迈出去了吧?
只是,想到他最后那句“我不喜欢脏兮兮的”,和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黑眸,阮阮心里就一阵紧。
这个男人,恐怕比她预想的,难搞得多。
回程的汽车票花了一块二,剩下的钱,阮阮精打细算。
先去粮店用粮票买了两斤白面,又咬牙用一块钱割了巴掌大一块最肥的猪肉,
肥肉可以炼油,油渣炒菜也香。
剩下的零钱买了几个鸡蛋,一小包盐,一小块肥皂。
拎着这沉甸甸的“收获”回到那间破旧的小屋,阮阮累得几乎虚脱,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至少,短期内饿不死了。
而且反正oo也不可能真让她饿死。
接下来几天,她一边适应着这个陌生的年代和环境,一边琢磨着周末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