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以后,族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些。
承启跑商路回来,听说承志破了八层,在院子里拍着大腿乐了半天。
“好小子!八层!比你启叔当年快多了!”
承宁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当年要是少惹事,也不至于拖到五十多岁才七层。”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
“信。你打不过我。”
承启噎住了。
承宁的背伤养了大半年才好利索,但修为没落下,还是炼气五层。承启虽然七层,但经脉暗伤在那儿摆着,真动起手来还真不好说。
两个人互相瞪了两眼,同时哼了一声,各走各的。
那年除夕,顾青山破例让承山从库里支了五坛酒出来。
全族围在院子里吃了顿年夜饭。
承志被灌了三碗,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被明诚拎着后领子拖回屋里。
顾青山坐在祠堂门口,手里端着半碗酒,没喝。
素衣从厨房忙完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承志八层了。”
“嗯。”
“再有两年……”
“嗯。”
素衣没再往下说。她伸手把顾青山手里的酒碗接过去,自己抿了一小口。
“冷了,进去吧。”
“你先进去。我再坐会儿。”
素衣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咳了一声。
顾青山扭头看她。
“没事,呛着了。”素衣摆了摆手,裹紧了袄子往屋里走。
顾青山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拐杖上停了一会儿。
第四年。秋。
承山拿着账本来找顾青山,脸上难得带着点喜色。
“叔,算上这个月明月姐寄回来的,族库一共攒了四百一十三块了。”
顾青山接过账本翻了两页,手指在最后一行数字上点了点。
顾青山把账本合上,递回去。
承山接过账本,搓了搓手:“叔,真的快了啊。”
“是啊,快了。”
承山乐颠颠地跑了。
顾青山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拐杖上敲了两下。
快熬到头了。
那天下午,顾青山在祠堂里翻看承志的修炼札记。
札记写得工整,每一次运功的感悟都记录在案。八层中期,稳步推进,没有冒进的迹象。
顾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合上册子——
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明慧的声音从门外炸开来。
“爹!快来啊!娘她——”
顾青山的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