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蹲在灵脉裂缝外的碎石堆里又翻了半天,总共捡出来七块拇指大小的暗青色碎石。
顾青山把这几块碎片拢在手心里掂了掂,灵气波动微弱,离能当灵石用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东西天然析出,说明底下的矿脉还在慢慢恢复。
“先收着,别声张。”
青崖点了下头,把碎石用布裹好塞进腰间。
这事顾青山只告诉了崇岳叔一个人。老头子听完,旱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憋出一句:“那咱这一百三十块灵石,没亏。”
没亏。但眼前的事还多得数不清。
头三天,铁柱带着二十个壮劳力修屋顶。十九间屋子,六间能住人,八间漏雨,剩下五间塌了半边墙。铁柱光骂人就骂了三天——有拿锤子砸歪梁柱的,有往屋顶糊泥糊到自己身上的,还有一个愣头青踩穿了朽木椽子,一条腿挂在半空晃荡。
“你属猫的?九条命啊?下来!”
青崖那边也没闲着。他带着几个老农翻了三天地,把靠近水源的四十亩田全走了一遍。陈七留下的田亩册子记录详细,哪块是水田、哪块是旱地、哪块适合种药材,标得清清楚楚。
青崖拿铲子挖了十几个坑,每个坑的土捏碎了搓,闻了又闻。
“比碧溪村的地肥三成,透气也好。种稻子没问题,黄精移栽过来也活得了。”
到第七天,十三间屋子全修好了。剩下那五间塌墙的,铁柱说得等木料晒干了再补,急不来。
一百三十一口人,按户分了屋子。三口之家一间,五口以上的给两间。挤是挤了点,但比赶路时缩在板车底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崇岳叔分完屋子那天晚上,铁柱的婆娘翠花在灶房里炒了一大锅腌萝卜,端出来的时候还哼了个小调。
承进蹲在院子里吸了一口气,扭头跟明诚说:“明诚哥,这地方的空气真的不一样。”
明诚嚼着萝卜干,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你都说八百遍了。”
屋子修好的第二天,顾青山在灶房里找到了素衣。
她正蹲在灶台前掏灰,头用布条扎在脑后,袖子卷到胳膊肘。
“播完种我打算带明月和承启去趟郡城。”
素衣的手没停。“去做什么?”
“之前和你说的去挣灵石,之前在周记药铺接的那种活,抓灵兽,底薪五块。带上两个孩子多劳多得,一趟下来能挣十几块。”
他把账算给她听。清岩坳安顿下来了,但灵石几乎见底。
素衣把灶灰掏干净,拍了拍手站起来。
“明月胳膊好利索了?”
“好了。上次的伤不深,灵脉这边灵气足,恢复得快。”
“承启呢?那孩子莽,你看得住?”
“看不住也得带。他炼气二层了,不出去练练手,光在家劈柴有什么用。”
素衣想了一会儿。
“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出之前,把那瓶聚元丹吃完。”
顾青山张了张嘴。
素衣没让他接话。“别跟我算账。路上你吃了一颗恢复灵力,还剩四颗加另一瓶五颗,一共九颗。”
“四颗不一定——”
“不一定够,那就吃完再说。你要是不吃,我把瓶子摔了。”
“……”
顾青山看着她,半天没吱声。
素衣把抹布往灶台上一甩。“山沟里那只灰岩蛛你忘了?你灵力抽空了差点站不住,要不是虚晃一招把它吓跑了,一百三十一口人全得交代在那儿。为什么非要省着?你省给谁?”
这话没法反驳。
顾青山从怀里掏出那瓶开了封的聚元丹,在手里转了一圈。
“半个月。我慢慢服,急了容易伤经脉。”
“行,半个月就半个月。我盯着你。”
素衣说盯着就是盯着。每隔三天逼他吃一颗,比喂孩子喝药还准时。
当天下午,顾青山去找了青崖和铁柱。
青崖正在田边做标记,听完顾青山的计划,蹲在地上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