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靠在祠堂的椅背上,手里还捏着世明留下的那张纸。
纸上写着“林若溪”三个字,旁边注了年龄、灵根、在矿场的差事。字迹是世明的,歪歪扭扭,但每个笔画都用了力。
承志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又翻回正面,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
世明说周管事第十天寄了封信去郡城内城。
联姻这条路,走对了是通天大道,走错了是万丈深渊。顾家现在有两个筑基,明面上的实力放到整个苍梧郡看着不错,但是每家在水面下都藏着东西,只有顾家刚崛起底裤都被人看清,
承志把纸折好,塞进怀里。窗外的日头快到正午了,光从门缝里斜进来,照在供桌的边沿上,泛着旧木头的暗色。
“承志。”
明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封皮上写着“灵川县东药田勘界记录”。
“世岳和世修在灵田那边练压缩灵力,我看了一眼,进展还行。”明月把册子搁在桌上,“世修的风灵力比上个月收束得好多了,至少不会一出手就散成一团。”
承志点了点头。
“乱石沟那边,承柏带人去补了两根界桩。”明月在他对面坐下,“上次有头野猪把警示符拱掉了。”
“妖兽?”
“不是。就是野猪。”明月嘴角扯了一下,“承柏气得追了那畜生二里地,拖回来给灵田看门的吃了。”
承志没接话。他脑子里还在转那封信的事。
“怎么了?”明月察觉到他不对劲。
“世明寄信去郡城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周管事寄的。”明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信的内容我们猜不准,但方向是对的。现在就看林家那边怎么接。”
承志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的房梁。梁上有道裂纹,从东边一直裂到西头,是去年赵家攻山时震的。
“你说,林越会不会直接把这件事捅给他爷爷?”
明月想了想:“有可能。但林越是个聪明人,他不会直接说‘顾家想娶咱们旁支的姑娘’。他更可能说,‘顾家那边最近透了点风,想在修真家族里找门亲事’。”
“然后呢?”
“然后林正源自己去琢磨。”明月说,“他老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顾家两个筑基,刚站稳脚跟,想跟林家搭上线——这个信号,他肯定想得出来。”
承志点了点头。他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林家真的答应了,你觉得……林若溪这个人怎么样?”
明月的手指停住了。
“世明还没回话。他还在东柳镇。”
“我是说,如果。”承志说,“林家旁支的女修,在矿场管后勤采买。二十四岁,炼气二层。你觉得这种人,承文能配得上吗?”
明月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祠堂外面的院子。院子里,世岳正蹲在墙根下,拿树枝在泥地上画符阵的走向,画了擦,擦了画。
明月说,“承文炼气三层,也不高。关键是性子。承文这人稳当,做事仔细,不会乱说话。林若溪能在矿场管后勤,肯定也是个细心的人。两个细心的人凑一块儿,日子不会过差。”
承志没吭声。
“你担心的是别的。”明月看出来了。
“嗯。”
“担心联姻之后,林家旁支那边反悔?或者嫡系那边插手?”
“都有。”承志说,“咱们现在借的是林家的名头。但这个名头是虚的,不是实的。联姻要是成了,就变成实的了。可实的也意味着,咱们跟林家绑定得更深。将来林家出了事,咱们也得跟着扛。”
明月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