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音细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俩畜生,好像是死对头。”
承启脖子一僵。
明月又伸出手指,在他掌心里快画了几个字。
“蟾蜍一直在盯着血蚓。血蚓也好像在分界线底下来回游弋。两边都在防着对方。”
承启的瞳孔缩了一下。
明月的手指还在他掌心里划。
“别急着打。再看看。”
明月趴了足足半炷香,才悄无声息地往后退,招手让三人缩回河沟边上。
世明看见四个人影从密林方向猫着腰钻出来,差点没把匿息符撕了,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才没喊出声。
“怎么回来了?不打了?”承启靠着沟壁,压着嗓门问。
明月没急着说话,拿起水囊灌了两口,把嘴一抹。
“寒蟾没睡觉。”
承宁愣住了。
“它一直在盯着左边,盯着血蚓。”明月把水囊递给承志,“血蚓也在地底下来回游,时不时靠近分界线。每次靠近,蟾蜍就绷紧身子准备吐雾。等血蚓退回去,它又松下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对峙了多少年,我怀疑之前那个散修就是趁他们打架的时候才趁乱挖的灵草。”
承启拧着眉头消化了一会儿。
“那咱们冲上去打它的时候,血蚓会不会趁乱跑过来?”
“不好说。”明月蹲下来,手指在地上划了两个圈,中间画一条线。“但我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两只畜生属性相克。一个寒,一个热,谁也压不过谁,才会隔着一条线干耗着。”
承志把水囊盖上,忽然出声:“明月姑姑的意思是……”
明月抬头看他。
承志的手指在半空比了个圆弧:“把蟾蜍往那边赶?”
五个人蹲在河沟边上,月亮被云盖着,四面黑漆漆的,只有虫叫。
明月没否认,两根手指在地上的两个圈之间来回划。
“这俩东西对峙了不知道多少年,谁都不敢先动手。但如果有人帮它们推一把呢?”
承启一下子坐直了。
“你要让它们——狗咬狗?”
“蟾蜍咬蚯蚓。”明月纠正他。
沟边又安静了。世明缩在石头后面,听得心脏突突跳。
承宁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姑姑,这要是玩脱了——”
“玩脱了就是两只一块冲过来。”明月没绕弯子。
承启搓了搓脸,把汗蹭掉。
“明月,你认真的?”
“我问你,就咱们几个,能打得过接近筑基初期的血蚓?”
承启没吭声。
“打不过。”明月替他答了,“但碧髓参和地龙血都在里头。光拿一样,地龙血那八十到一百二十块灵石就扔了。族长花了多少心思才找到这个地方?世明跑了多少天的路?”
“可要是两只一起疯——”
“承启。”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二阶困兽符两张,碎岚风刃符四张。并且,只要寒蟾过了分界线,血蚓第一个要咬的不是我们,是它。”
“一热一寒,天生相克。两只炼气巅峰到筑基初期的妖兽往一块赶,他们打起来谁也顾不上我们。等它们两败俱伤,我们趁乱取东西。”
河沟边上的空气像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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