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在客椅上坐下来,小厮端了茶上来。茶水寡淡,叶片黄,隔夜的。
柳伯光端着茶盏,没喝。
“顾兄弟是来问清岩坳的?”
“不是问,是谈。”
柳伯光放下茶盏。
“谈?”
“布告栏上写的一百五十块,挂了快三个月了。柳前辈也清楚,这个价不会有人接。”
柳伯光的脸色没变,手指在茶盖上轻轻磕了一下。
“灵脉可是不小啊,地契、宅院、药圃都在,一百五十块不算贵。”
“灵脉是不小不假,全盛时一百五十块轮不到我来买。但眼下灵气只剩四分之一,柳前辈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顾青山喝了一口隔夜茶,面不改色。
“我出一百三十块,分两期。明年开春先付六十五块,灵脉和地产交割。后年正月再付尾款六十五块。交易坊立契约,灵气烙印。”
柳伯光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接话,看了顾青山半晌。
“一百三十。”
“对。”
“少了。”
“那柳前辈继续挂着。”顾青山把茶盏放下来,“再挂三个月,到时候一百块五十也不会有人出。”
柳伯光的嘴角抽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一个散修,买灵脉做什么?一两个人管不了。”
“这个柳前辈不用操心。”
柳伯光盯着他看了几息,慢慢往椅背上靠了靠。
“分两期……万一你后年付不出尾款呢?”
“契约里写违约条款。尾款逾期过三个月不付,灵脉收回,付不退。柳前辈白拿六十五块灵石,还把地留住了。怎么算都不亏。”
这句话戳中了。
柳伯光的手指又磕了一下茶盖。
“……一百三十块,少了整整二十块。”
“一百五十块挂了三个月没人问。我是唯一一个坐在这里跟您谈的。”
顾青山的语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灵脉这东西,不像灵石能揣兜里。灵气还在衰退,每拖一天贬一分。柳前辈,一百三十块。够了。”
柳伯光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隔夜茶吞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不好看。
“一百三十五。”
“一百三十。”
“你——”
“柳前辈,我只有这么多。”
顾青山的语气平平的。他确实只有这么多。
这不是讨价还价的话术,是实话。
柳伯光把茶盏搁在桌上,出一声轻响。
“分两期。明年开春第一期六十五块,灵脉地产药圃全部交割,我柳家的人同步撤出清岩坳。后年正月第二期六十五块,逾期三月灵脉收回,付不退。”
他把条件复述了一遍,抬了抬下巴。
“就这些?”
“就这些。”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