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蹲下身,伸手捻了捻田埂边的泥。
泥还有点潮。
脚印边缘没有散,昨夜到今早之间留下的。
承启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还真摸进来了。”
明月没急着开口,绕到灌木后面看了一圈,又折回来。
“没进篱笆,只在外面停过。”
承进把草茎接过去,放在鼻下闻了闻。
“这草茎不是被踩断的,是被人掐断的。”
承启一下站起来。
“那还等啥?封山搜!人肯定没跑远!”
顾青山抬手拦住他。
“搜什么?”
“搜人啊!”
“搜到赵家的人,你准备怎么办?”
承启喉咙一堵。
“抓起来问。”
“他要说迷路呢?”
“迷到咱灵草田边?”
顾青山把泥抹在指腹上,慢慢搓开。
“迷路也好,偷看也好,现在抓不到现行。真闹开,赵家一句走访后有人落了东西,你怎么办?”
承启憋得胸口起伏。
“那就这么算了?”
“没算。”
顾青山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承进,把灵草田外面的竹篱换成木桩,外面再挖一圈浅沟,沟里铺碎石。晚上安排几个人轮番看守,不许靠太近,别让人一锅端。”
承进立刻应下。
“我这就去叫人。”
顾青山又看向明月。
“你把脚印拓下来,草茎也收好,用油纸包上。别让旁人碰。”
明月点头,从怀里取出符纸边角,蹲下拓印。
承启还杵在原地。
顾青山看他一眼。
“你跟我走。”
“去哪?”
“祠堂。”
承启跟着进了祠堂,门一关,他就忍不住了。
“叔,你别又劝我忍。我昨晚就觉得不对劲,北沟那边有鸟惊了两回,我以为是野猫。现在想想,八成是人绕过去了。”
顾青山走到供桌前,拿下一个旧木匣。
匣子里放着两张护身符、一把短匕,还有当年柳家交接时留下的备用宅契拓本。
“你不守田。”
承启一愣。
“不让我守?叔,你怕我冲动?”
“确实是怕。”
顾青山答得干脆。
承启被噎得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