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脚步顿了顿。
“胖婶,几年不见,您还认得我?”
“认得!怎么不认得?”
胖婶上下打量他一圈,啧了两声。
“以前来我这儿住,背着皮子,腰里挂把破刀,一身山味儿。现在倒好,衣裳干净了,胡子也修了,进门还学会绕路了。”
旁边吃饭的两个散修转头看过来。
顾青山拱了拱手。
“年纪大了,胆子小,走路喜欢多拐几步。”
胖婶笑骂。
“少跟我装。你这人年轻时候就不笨。那会儿身上没几两银子,住店还要问柴房能不能便宜点,我说给你打半价,你还嫌我汤里肉少。”
顾青山被她翻旧账,倒也不尴尬。
“那时候穷。”
“现在不穷了吧?听说你们顾家在清岩坳种灵草,连万安堂都收你们家的货。”
这话一出,顾青山心里动了一下。
快。
消息比他预想得还快。
他下午才把话放出去,胖婶这里已经听见了。
顾青山把包袱放到柜台上。
“胖婶消息灵。”
“开客栈的耳朵不灵,早赔光了。”
胖婶压低了些声音。
“不过你这时候露脸,可不是只为了住店吧?”
顾青山没接这茬,只取出银钱。
“还是老规矩,一间靠后院的房,饭菜简单点。”
胖婶把银钱推回去一半。
“用不了这么多。你当年在我这儿住了好几回,每回都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炭灰都倒了。我记着。”
顾青山把钱又推回去。
“这回麻烦多,您收着,省得亏。”
胖婶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你啊,还是那个脾气。穷的时候不占便宜,有事的时候也不肯白欠人情。”
她收了钱,叫伙计带顾青山去后院。
“二楼最里头那间,窗外是柴棚,半夜有人踩瓦你听得见。”
伙计一愣。
“婶子,哪有人踩瓦……”
胖婶抬手照他脑门轻拍了一下。
“让你带路就带路,嘴这么碎,迟早被人套话。”
顾青山听着这句,脚步慢了半拍。
胖婶是在提醒他。
到了房间,顾青山没有立刻歇下。
他先把门闩扣好,又把窗户推开一道缝,看了看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