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启的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搓着,搓了十几个来回,才闷声冒了句话。
“可是万一血蚓赢了呢?赢了以后它调头来追我们呢?”
“绝对赢不了那么快。”明月抬手指了指黑乎乎的密林方向,“你们看,两边势力均衡。就算血蚓强一线,短时间内绝对吃不下寒蟾。蟾蜍的寒雾是克制它的——它越挨近,被冻得越慢,反过来蟾蜍也怕血雾。这一场打下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
承启闭上嘴,手指还搭在刀柄上,松了紧,紧了松。
承宁往承志那边看了一眼。
承志没吭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左手袖口的水光比方才亮了两分。
明月等了一阵,见没人再反对,从符袋里摸出一张困兽符捏在手里。
“定了。承志先手。”
承志猛地抬头。
“你的水鞭,能打到那只蟾蜍吗?”
“……二十丈以内,没问题。”
“不要伤它。”明月竖起一根手指,“激怒就行。打它的眼皮——”
承启忍不住了:“打眼皮?你让他去捅马蜂窝?”
“不是捅。是撩。”明月把困兽符揣回袖口,“蟾蜍的弱点在两只鼓眼珠子上面那层薄膜,碰一下它就炸毛。但力道不能大,大了它会缩回石缝防守。小了——”
“小了它就追过来。”承志接上。
“对。它追过来的时候,你们三个边打边退,把它往分界线方向引。我在后面控节奏,不让它回头。”
承启憋了半天,蹦出三个字。
“行,干。”
承宁也跟着点头,不过他咽口水的动作出卖了他。
明月扫了世明一眼。
“你还是留在河沟这边。之前的任务不变——盯着红色区域的地面。”
世明攥着符纸的手还在抖,但脑袋点得飞快。
“走。”
四个人重新摸进密林。
这一回队形变了。承志走在最前面,明月在他右后方五丈远的位置,承启和承宁往左侧散开,各隔十丈,呈扇形。
碧纹寒玉蟾还在老位置趴着。
灰绿色的身体缩在石壁下方,两只鼓眼半睁半闭,脑袋依旧歪朝左边。
承志蹲在一块歪脖子老树根后面,把呼吸压到最低。
右手的袖口里,水光缓缓沿着手腕蔓延到指尖。
暗流就在脚下三十丈远的地底。
承志把水鞭的根部锚进暗流里,灵力消耗陡然降了两成。一条半透明的水线从指尖抽出来,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延伸过去。
二十丈。
十丈。
三丈。
水鞭的尖端在蟾蜍头顶一尺的位置悬住了。
承志屏住呼吸,心里默数了三下。
抽。
水鞭尖端蜻蜓点水一般掠过蟾蜍的右眼皮——力道不大,像被人弹了一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