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的脸上没露出半点异样。
“打扰了林家主的清修,实在过意不去。”承志坐得端正,“晚辈此行,其实是还有一桩私事想请教。”
“哦?”林越端起茶抿了一口。
“在下的祖母,姓林,讳素衣。”承志缓缓开口,“祖籍是苍梧郡的东林村,林氏旁支第三房。老人家少时随家中长辈迁居碧溪村,后嫁入我顾家。”
承志说到这,停了一下。
林越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了顿。
“东林村?”
“是。”承志从怀里摸出那卷旧族谱,双手递过去,“这是我们顾家的族谱,上面有记载。晚辈此次前来,除了向林家问安,也是想替祖母认一认宗亲。”
林越接过族谱,翻到承志折角的那一页,看了好一阵。
“林氏素衣,祖籍苍梧郡东林村,旁支第三房……”林越念了一遍,抬起头,“顾道友,恕林越直言。众人皆知,东林村是我林家祖地不假,但旁支第三房……这都是百多年前的事了吧?”
“是。”承志点头,“隔了好几代,血脉确实远了。晚辈也没有攀附的意思。只是祖母在世时常念叨东林村的旧事,晚辈想替她了却这桩心愿。”
林越把族谱合上,放在桌面上,指尖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令祖母如今……”
“几年前过世了。”
林越沉默了几息,把族谱推还给承志。
“节哀。”
“多谢。”
林越靠回椅背,手指绕着茶杯的杯沿慢慢转。
“说实话,顾道友,你们顾家的事情,林越有所耳闻。”
承志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清岩顾氏,一个炼气小族,靠着几代人的死磕,生生攒出了两位筑基修士,还让赵铁峰颜面扫地。整个苍梧郡都传遍了。”林越看着承志,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林越佩服。”
“道友过誉。”
“这不是过誉。苍梧郡里的筑基家族,哪个不是靠大宗荫庇,或者祖上阔过?像顾家这样从泥里爬出来的,屈指可数,林某是真心的敬佩。”
话锋一转。
“但是——”林越的指头在杯沿上停住,“清岩坳毕竟偏远,灵脉品阶也不高。林家的根基在苍梧内城,产业在郡城周边。两家隔着千余里地,恐怕……没有太多合作的空间。”
该来的还是来了。
承志的脑子里转了几圈,把几套说辞过了一遍,最后挑了个最实在的。
“不瞒林道友,晚辈今日上门,确实也是存了攀交之心。顾家刚筑基,根浅底薄,很多事不懂行情。以后若有什么林家用得上顾家的地方,顾家愿意效劳,绝不推辞。”
“效劳?”
“力气活也好,跑腿也罢。”承志把姿态放低了,但脊背没弯,“顾家别的没有,肯卖命的人不缺。”
林越盯着承志看了好一阵。
厅里安静了约摸十来息。
“倒是有两件小事。”林越开口了,像是随口提起的,“灵川县那边,东柳镇附近,林家有一座小灵矿,产出不多,但总得有人盯着。最近矿场周围出了几头低阶妖兽,骚扰矿工,一直没人去清理。”
承志直接应了:“顾家可以接。”
“别急。”林越摆了摆手,“这事我还得跟爷爷商量商量。等他老人家出关了,我再传讯给你。”
“好。”
承志站起来,抱拳行礼。
“今日叨扰,改日再来拜访。”
林越跟着起身,把三人送到偏厅门口。
走出偏厅的时候,林越忽然叫住了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