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明月终于从郡城返回了青岩坳,提前传讯给承志说郡城有事生,
等明月到祠堂后,明月把在符斋里听到的事和承志说了,祠堂里静了片刻。
承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柳伯光……十年前就染病了?”
“消息是这么说的。”明月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有一个人嘴碎,我多问了两句。柳家近三年陆续有三位长老的家人进出郡城,采买的东西都带着‘冲关’的意味。灵石、丹药、还有两株品相不错的辅助灵草。”
她顿了一下。“柳伯光本人已经三年没公开露面了。”
承志沉默了几息。他起身走到祠堂后墙的木架前,那上面摆着几只旧木匣。最下面那只匣子的锁扣有些生锈,他拧了两下才打开。
匣子里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契约。
承志把那张契约取出来,展开铺在桌面上。
纸张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但字迹还清晰。左下角按着两个手印——一个是爷爷顾青山的,另一个名字叫柳伯光。
“就是这个。”明月凑过来看,“当年爷爷用一百三十块灵石,分两期付清,从柳家手里买下了清岩坳的灵脉。”
承志没接话。他翻过契约背面,那里有几行爷爷用毛笔写的字,墨迹已经淡了大半。
他凑近辨认。
“柳伯光,炼气期?筑基期?为人尚可。然柳家嫡系子旁支相互争权夺利。青岩坳此脉衰退已成定数,柳家守之无用,弃之可惜。以百三十灵石易之,不亏。”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其家若乱,必从内起。”
承志把契约放下。
“爷爷看得准。”
明月接过契约看了两遍,眉头慢慢皱起来。“柳家的产业,我打听过一些。主要有三处——郡城南郊的一座小型灵矿,铁匠街的几间武器坊,还有城西一处占地百余亩的灵草园。”
“灵矿产出怎么样?”
“不算顶尖,但每年稳定出四百块左右下品灵石。”明月把契约折好放回桌上,“武器坊是柳家祖传的手艺,能炼制一些不入流的法器,虽然品质一般,但胜在价格便宜,在散修里有口碑。灵草园种的都是常见品种,不值大钱,但量大。”
承志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承志转过身。“赵家那边呢?赵铁峰会不会插手?”
“很可能。”明月的语气沉了下去,“赵家这两年虽然被郡守府压着,但暗地里一直在扩张。柳家如果真乱起来,赵铁峰绝对会伸手。他现在缺的就是产业——灵川县的仓房被郡守府勒令撤了,正需要新的进项。”
“柳家那几处产业,哪一处赵家会最眼馋?”
“灵矿。”明月不假思索,“如果赵家拿下来,不仅能补上缺口,还能进一步巩固他们在苍梧郡的生意。”
承志重新在桌边坐下。
“柳伯光的后辈——”
明月摇头。“没听说过。柳家旁支倒是有些年轻子弟,但嫡系这边,据我所知,柳伯光只有一个儿子,十年前病故了,好像还有一个孙女,但是也不太出名,之后就再没听说有嫡系子嗣的消息。”
承志把那张写有“柳知澜”三个字的纸条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
明月看了一眼。“这是世明上次从东柳镇带回来的?”
“嗯。他说在郡城南市的杂货铺里,听两个散修闲聊提了一嘴。说是柳伯光有个孙女,一直在别院长大,很少露面。”承志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纸条,“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那这条消息的可信度……”
“不好说。”承志站起来,
他走到墙边的书架前,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顾青山生前记录修炼心得的手札,里面夹着几张写满字的纸条。
承志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段话给明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