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回到桌边坐下,从暗格里取出情报册子。翻到柳家那页,在最后面写了几行字:
“七月二十一,柳仲达逼宫自立。二十二,赵临渊翻脸收割。柳家丹坊、东郊灵田尽归赵家。柳伯昭囚禁,下落不明。”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赵家布局四十年,一日收网。柳仲达沦为棋子,全无还手之力,赵临渊之果决狠辣和隐忍布局的手段强于其孙赵铁峰数倍不止。”
写完,他把笔搁下。
手指在册子边缘摩挲了一下,翻到上一页——他之前写的那句话还在。
“柳家明面三筑基,实际从前只示人两个。二流世家尚且如此,赵家主家水有多深?”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有了部分答案。
赵家至少有五位筑基。赵临渊筑基后期,赵从安、赵从礼筑基初期,赵铁峰筑基初期,张姓供奉筑基初期。
五位。
顾家两位。
承志把册子锁回暗格,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传来世修喊世瑶吃饭的声音。远处灵田方向,承山扛着锄头慢悠悠地往回走。
太平日子。
承志站起来,推开祠堂的门走出去。
暮色笼罩着清岩坳,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升起来,和灵脉裂缝口飘出的水雾搅在一起。
他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
明月从后院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几张刚画好的符纸。看见承志站在门口,她脚步顿了一下。
“世明回来了?”
“嗯。”
明月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柳家?”
“完了。”承志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赵临渊一天之内吃干抹净。”
明月的手指在符纸上捏了一下,纸张出轻微的响声。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看着远处灵田的方向,沉默了几息。
“知道了。”
两人并肩站在祠堂台阶上,看着庄园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谁都没再说话。
柳家覆灭的消息在三天内传遍了苍梧郡。
但传言的版本五花八门。
有人说柳仲达跪地求饶,有人说赵从安当场拔刀,有人说柳伯昭已经被秘密处死。还有更离谱的——说柳家祖坟都被人掘了。
承志对这些传言一概不予理会。
他在意的是事实。
七月二十六,承文带回了经过林若溪交叉印证的确切消息。
晚间,祠堂。
只有承志、明月、承文三人。
承文把消息条理清楚地复述了一遍:
“柳伯昭被囚,柳仲达虽然名义上还是家主,但实际上手中的本钱少得可怜。”
承志点了下头。“三长老柳仲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