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悬星的身体缓过来,用了三天。
那三天里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把那副被掏空的模样收起来,像是有人把一尊被风吹歪了的瓷像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扶正。
他的眼窝不再那么深陷,眼底的血丝退了大半,下颌的胡茬刮干净之后露出原本清峻的轮廓,整个人重新变回她熟悉的样子。
可还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三天里他看她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沉、更静、更慢。
每一次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提前储存起来的事。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
他站在墨府正门的台阶下,没有带随从,也没有坐那辆机关车。
他把机关车的核心零件拆卸下来装进了包袱里,其余的部分留在了墨府的库房。
他说北渊的路不适合车行,雪太厚,机关车会陷进去。
他说他会在路上重新组装一件更轻便的代步工具。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姚浅凝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墨悬星的身体在她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松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顶。
她蹭了蹭他的颈窝,把呼出的温热气息留在他那片薄薄的皮肤上。
“一定照顾好自己。”
她说。
“别受伤。”
“别不吃东西。”
“别不睡觉。”
墨悬星环在她背后的手臂收紧了。
他收得很紧,紧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胸腔里。
但那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几息之后他就松开了力道,重新变回那个克制的、稳妥的、像一柄被小心收进鞘里的刀一样的姿态。
他低下头,在她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你也是。”
他又抱了她一会儿,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看着她。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星星!”
她朝他抬起左手,那只深蓝色的定位戒套在她中指上。
“我会一直戴着。”
“你能一直知道我在哪。”
墨悬星的目光落在她中指那枚深蓝色的戒圈上。
晨光在金属表面流动,碎成细密的光点,像夜空中被揉碎了的星辰,一粒一粒地嵌进那圈幽蓝的底色里。
他记得那枚戒指,记得他亲手将它推入她指尖时的触感,记得他说过“除非砍掉整只手,否则它不会脱落”时的心境,也记得她曾震碎过一枚同样的戒指,然后消失了六年。
可此刻她站在晨光里,用那枚戒指朝他晃了晃,说“我会一直戴着”。
他忽然觉得,那六年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那是他连日来第一次在没有她的触碰下,自己弯起的弧度。
他站在原地,紫眸定定地望着她。
“我知道你在哪。”
“我一直都知道。”
他转身跨上马背,勒了一下缰绳,马匹在原地踏了两步,然后朝着北方的官道缓缓走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渐渐远去。
【墨悬星好感度+o,目前oo】
??>?<??呀呀呀,宿主成功啦~
【任务完成啦,奖励血契(奴仆契约)】
【世界破坏进度+,目前o】
她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才慢慢地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