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春分夹的槐叶压平在糖纸册里,院外就传来小宇的喊声——不是平时的跑跳声,是轻手轻脚的,还带着点小心:“小星姐,你快来!槐树叶能摘了,张奶奶说要煮槐叶饼!”
小星赶紧揣着册跑出去,就见小宇站在槐树下,手里攥着个竹篮,踮着脚够低枝的嫩叶,还特意避开了刚冒的芽尖:“我妈说摘老点的叶,煮出来不涩——你帮我扶着枝,别晃着,掉了可惜。”糖糖蹲在树底下,见小宇伸手够叶,就轻轻用头托着他的胳膊,怕他站不稳,连尾巴都放轻了晃。
陈阿婆拎着竹篮过来时,篮子里已经装了半篮洗好的槐叶:“我刚摘了点,先洗干净晾着,省得一会儿忙不过来——给你俩拿块布巾,摘完叶擦手,别沾着汁子不好洗,布巾是新缝的,软和。”
刚擦完手,张奶奶就端着个面盆从院里出来,盆里是和好的面团,还撒了点槐叶碎:“面和软点,掺点叶碎,饼才香——你俩来试试揉,揉匀了一会儿包馅,馅是豆沙的,甜口,配槐叶正好。”
林野扛着个竹筛过来时,石桌旁已经摆开了阵仗:小宇的槐叶篮、陈阿婆的布巾、张奶奶的面团,还有卖豆浆阿姨送来的保温桶——桶里是加了红枣的热豆浆,阿姨说“清明天凉,摘叶累,先喝口暖着,饼好了喊你们”。“李大爷在灶房搭蒸笼,”林野放下竹筛,“槐叶饼蒸着吃软,搭个小蒸笼,一次蒸两笼,快得很。”
小星跟着张奶奶揉面团,刚揉匀,就见王奶奶拄着拐杖过来,手里攥着个小布包:“我晒的干槐花,加进馅里更香——你们小娃爱吃甜,多放两勺,我刚在家筛干净了,直接加。”小宇赶紧接过来,往豆沙馅里拌,香得直吸鼻子。
饼刚上蒸笼,小宇突然指着竹篮边喊:“阿婆快看!碎片!”大家凑过去——片深绿的碎片,像槐叶的颜色,轻轻贴在篮沿上,标着“清明的暖”。“是跟着槐叶香来的,”张奶奶笑着说,“知道清明要吃鲜,咱们都想着摘叶、做饼,它也来凑这份软乎乎的甜。”
傍晚饼蒸好时,香飘满巷。小星先盛了块给王奶奶,说“奶奶您尝尝,加了您的干槐花”;小宇端了碗给陈阿婆,还递了杯热豆浆;大家坐在槐树下吃饼,槐叶的清、豆沙的甜混在一起,连糖糖都蹲在旁边,等着掉下来的饼渣,乖得不像平时。
往家走时,小星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槐叶饼,糖纸册揣在兜里,还夹着片刚摘的、没舍得用的槐叶。经过巷口,她看见李大爷正把剩下的槐叶收进竹筛,要拿去晒——留着下次煮水喝。
“哥,你尝这饼,是不是有点清香味?”小星咬了口饼,声音轻悠悠的,“摘叶的时候小宇怕碰掉芽,王奶奶特意送干槐花,陈阿婆给布巾擦手——清明的暖,不是饼多甜,是大家都想着把日子过细,连片叶子都舍不得糟践,连口热乎都想着对方。”
林野接过她手里的饼,帮着掰了小块递过去。推开门,桌上摆着张奶奶留的热豆浆,杯底还沉着颗红枣;窗台上的竹篮晾着,刚摘的槐叶还透着绿;糖糖跑进来,叼着小布巾放在她手边——是让她擦嘴。这晚没有特别的事,却像槐叶饼的清香,淡得久,暖得细——清明的日子,从来不是冷清清的,是巷里人凑出来的软和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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