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账册。承山站在左手边,承进靠门。
承启没坐,站在桌对面,两手撑着桌沿。
“我最近现了两件事。”
明月抬手示意他说。
“第一件。”承启的嗓门压得很低,“赵铁峰上个月初在郡城摆了三桌酒好像是庆祝他孙子突破,请的全是苍梧郡有头有脸的散修。”
承山插嘴:“请客?请谁?”
“谁都请了。周围几个县有名号的散修头子,还有城里几家老牌家族的人,阵仗不小。”
明月的手指在账册上停住了。
“席间怎么说的?”
承启咬了下后槽牙。
“有人提起清岩坳的事。福贵说,赵铁峰端着酒杯笑了一声,意思是——老树根烂,叶自落。”
祠堂里安静了两息。
承进的拳头攥起来了。
承山的脸色变了:“这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承启的牙根都在响,“他没点名,但在座的都听得懂。老树根烂——说的是青山叔。叶自落——说的是咱们。”
明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第二件呢?”
承启深吸一口气。
“赵德安那头。西边仓房的巡逻人数加了一倍。我从灰桥集回来的路上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原来两班哨,现在四班。白天两人一组,晚上三人。”
承进皱眉:“他加人做什么?霍清都废了,还怕咱打过去不成?”
“不是怕。”明月的声音很平,“是看住。”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脸上。
明月把账册合上,手掌按在封面上。
“赵铁峰在郡城当着散修的面放这种话,是在给顾家定性——快死的人了,不值得招惹,也不值得交好。”
承启憋着火:“他妈的——”
“你急什么。”明月抬了下手,“他这么做,对我们不全是坏事。”
承山没反应过来:“姐?”
明月站起身,走到祠堂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没人。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
“赵铁峰在等。等叔公死,等我们散。他加巡逻不是要打进来,是围住——怕我们跑。他要的是灵脉,跑了一个两个他不在意,但如果举族逃了,他吃不着。”
承进接上来:“所以他把消息散出去,让外面的散修都知道顾家不行了,断了我们找外援的路。”
“对。”明月点头,“同时也在告诉那些人——清岩坳以后是赵家的,别来沾边。”
承启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账册跳了一下。
“我去找陆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