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承志,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一丝气息不稳的破绽。
没有。
那股水属性的灵压浑厚得不可思议,根本不像是刚刚突破、灵台还没稳固的样子。
赵铁峰突然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真有趣啊。”他拍了拍手,眼神阴鸷,“你们顾家还是真能藏啊。一个炼气小族,居然真的生生憋出了一个筑基。”
承志没理他。
他走到顾青山身边,蹲下身。
“爷爷。”
顾青山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想伸手去摸承志的脸,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承志一把抓住那只手,把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过去。
“成了?”顾青山的声音细若游丝。
“成了。”承志的眼眶红了,但硬是没掉眼泪,“您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顾青山闭上了眼睛。
承志站起身,转过头。
他腰间的布兜里,那根旧烟杆露出了半截。
“赵铁峰。”承志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
丹田深处,那方丈许见方的微型沧海,掀起了第一波浪涛。
承志往前迈了一步。
脚落在泥地里,积水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从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退开。
不是溅出去,是退。
三尺范围内,地面干干净净,连一滴水渍都不剩。
幽蓝色的水汽从他周身蒸腾上来,在半空中缓缓旋动。灵压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比刚才天象降临时更沉、更重、更实在。
赵铁峰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团赤焰已经凝好了,掌心的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但他没有立刻扔出去。
筑基初期。
他在这一行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筑基灵压他分辨不出来?
可问题是——
这股灵压太厚了。
像一片海被硬生生压缩在一个人的体内,随时要溢出来。赵铁峰下意识地往后移了半寸脚。
然后他反应过来,脸上的血色一阵涨一阵褪。
丢人。
被一个刚破壳的毛头小子逼退了半步。
“赵铁峰。”
承志又叫了一遍。
赵铁峰把那半步踏回去,掌心的火光摇了一下。
“我以为你们顾家是老鼠,只会缩在洞里不出来。”
承志没接。
赵铁峰的语比刚才快了一截:“筑基初期?是碎基吧。你那股灵力虚浮得连灵台都压不住——”
“你废话这么多?”
承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又哑又破,像被人踩过的竹哨。他半跪在地上,刀拄着泥地,血从额角淌到下巴上,滴在刀背上。
赵铁峰眼皮都没抬。
赵铁峰盯着承志,掌心的火光膨胀了一圈。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个架势。”赵铁峰的手指微微弯曲,灵力在掌心中急旋转,“拼了一条命,废了我一个徒弟。结果呢?现在不还是躺在地上动不了?”
承志低头看了一眼顾青山。
顾青山的脸皱缩得不成样子。头白得像冬天的枯草,胸口的起伏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眼皮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