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芒以惊人的度迅扩大,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无比巨大的轮廓!那轮廓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正在缓缓苏醒。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仿佛它即将从这片虚空之中破茧而出,降临世间!
先显现的,是一片无垠的、仿佛由纯净清风构成的“天幕”,深邃,浩瀚,望之令人心神摇曳,仿佛能容纳宇宙星辰。
紧接着,在那青色天幕之上,一道道由纯粹紫色雷霆交织而成的古老符文依次亮起,如同星辰般点缀其上,散出威严、审判、毁灭与新生的复杂道韵。这些雷霆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生灭,仿佛在阐述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律动与规则。
最终,一尊高达百丈、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彻底凝聚成形,屹立于江凌身后,与夜空中的风雷异象交相辉映!
这尊法相,既非人形,亦非任何已知的兽形或神魔之形,它宛如一片被赋予了实体的苍穹,仿佛整个宇宙都被压缩在这小小的法相之中。
它的主体是那深邃无边的青色天幕,那青色如同无尽的海洋一般,给人以无尽的遐想和无限的可能。天幕之上,无数雷霆符文如同周天星斗般运转,它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代表着绝对的秩序和强大的力量。
法相的周身,有细微却无处不在的风在流动,那风轻柔而灵动,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仿佛是自由的意志在舞动,是穿透一切阻碍的锐利。
它静静地屹立在那里,没有修罗法相那般狰狞的煞气,却散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如同天道般高远、威严、淡漠又公正的无上气势!
这便是苍穹法相,天地间公认的八大至强法相之一!它与大魔法相、时间法相、轮回法相等传说中的存在并列,非大机缘、大毅力、对天地大道有极深感悟者不可凝聚!
当这尊法相彻底成型的刹那,夜空中的风雷异象达到了顶峰,随即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苍穹法相尽数吸纳!法相变得更加凝实,光芒内敛,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生灵,从妖兽到修士,都感到一种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悸动,不由自主地向着这个方向匍匐、低头!
江凌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青天与雷霆的虚影一闪而逝,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沧桑,也更加威严。他感受着身后那尊与自己心神相连、仿佛一念之间便可引动周天风雷的苍穹法相,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质量与总量都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磅礴法力……
元婴后期!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境界!而且凝聚的是至高法相之一的——苍穹法相!
一股强大的自信与对前路更加清晰的认知,涌上心头。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山谷,望向了无垠的星空。
大哥萧尘,三弟,玄雾姐……你们,又在何方?十年之约,我必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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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凌于幽谷中凝聚苍穹法相,引动天地异象的同时。远在三千道州极东之地,东胜神州境内。
与北疆的苦寒、朔州的喧嚣不同,东胜神州更多了几分灵秀与祥和。这里山川俊朗,水网密布,灵气盎然,孕育了无数生灵与修炼宗门。
在一处不起眼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凡人村落外,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湖,名曰“静心湖”。
这一日,村口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一身简单的黑色布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步履平稳,却奇异地带给人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既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旅人,又像是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的绝世利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白,并非衰老的灰白,而是一种如同月华流泻、冰雪凝成的纯粹白色,与他年轻俊朗、线条分明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冷寂。他的五官极其出色,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分明,一双眼睛如同古井深潭,幽深不见底,偶尔流转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漠与疏离。
他便是穆云。当年天策峰会、三千州大比中与萧尘、江凌、姬玄雾并肩作战,最终夺冠的队伍成员之一。如今,他的修为也已臻至元婴后期,为了沉淀道心,圆满境界,他主动封禁了大部分修为,开始了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一环——十年化凡。
他走进村子,没有与任何村民交谈,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一个过客,一个观察者。他行走在泥土夯实的小路上,看着两旁低矮的屋舍,听着鸡鸣犬吠,闻着炊烟与泥土混合的气息,感受着与修行界截然不同的、平淡而真实的生活节奏。
这里的平静,与他记忆中神魔遗迹外的混乱、与修行界无处不在的争夺杀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需要这种反差,来洗涤内心深处因那场“闹剧”、因挚友萧尘被迫入魔离散而留下的创伤与戾气。
他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圈,最终来到了村外的静心湖畔。
湖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的垂柳。微风拂过,泛起粼粼波光。偶有鱼儿跃出水面,带起一圈涟漪。
穆云在湖边找到一块相对平整光滑的大青石,拂去上面的落叶与尘土,然后安静地坐了下来。他从随身的行囊(一个看似普通的布包,实则是内有乾坤的储物法器,但此刻被他刻意忽略了其功能)中,取出了一根最普通不过的竹制鱼竿,穿上鱼线鱼钩,挂上一点随手挖来的蚯蚓,然后将鱼钩抛入了湖中。
动作娴熟而自然,仿佛一个真正的、经验丰富的渔夫。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如同化作了湖边的一块石头,一尊雕塑。
日出而钓,日落而归。第二天,依旧如此。
时间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湖边的柳树绿了又黄。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黑袍上,落在他的斗笠上,渐渐积了薄薄一层。湖水边缘开始结起透明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