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疠婆。”疫叟低唤。
疠婆早已准备好,双手结印,按在根婶后背肺俞穴处。她的天赋与疫叟同源,但更擅长“疏导”而非“抽取”。两人配合,一个抽取核心病气,一个疏导弥散病源,事半功倍。
帐篷外,老根头和围观的村民只能看到布帘后的模糊人影晃动,闻见淡淡的药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一刻钟后,布帘掀开。
疫叟和疠婆走了出来,额角微有汗渍,但神色从容。血茗跟在后面,手中端着那个白玉浅碟——碟中只有薄薄一层暗红色的血液,约莫半盏,但在油灯光下,隐隐可见血液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灰气,正缓缓消散(这是净化阵法的效果)。
“好了。”疫叟对焦急的老根头道,“尊夫人已睡下。半个时辰后会醒来,届时咳嗽会大为减轻,呼吸也会顺畅许多。这里有三包药粉,每日一包,温水冲服,连服三日。三日后,老朽会再来复诊。”
老根头冲进内间。
只见根婶躺在榻上,呼吸平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层青紫的死气已褪去大半。最明显的是,她不再咳嗽了!三年来的第一次,睡得如此安宁!
老根头颤抖着手,摸了摸老伴的额头——温度正常,不再像以前那样滚烫。
“神了……真的神了……”他喃喃着,眼眶瞬间红了。
冲出帐篷,老根头“噗通”一声跪在疫叟面前,就要磕头:“神医!您是我家大恩人!我老根头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疫叟连忙扶起他:“老哥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
这一幕,被所有围观的村民看在眼里。
根婶的病,村里人都知道,三年了,越来越重,大家都以为她撑不过今年。可现在,不过一刻钟,就能安稳睡觉,不再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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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
“神医!给我家柱子看看吧!他腿摔断了半年,一直溃烂流脓!”
“先看我娘!我娘肚子胀得像鼓,疼得直打滚!”
“我家娃烧三天了,喂什么都不吃!”
人群瞬间沸腾,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铁骨连忙带人维持秩序:“排队!都排队!一个个来!”
疫叟重新坐回前间的桌后,开始接诊。
大多数轻症患者,如普通风寒、腹泻、皮外伤等,由青蒿和白芷处理。他们虽然年轻,但自幼跟随疫叟疠婆,辨识草药、处理常见病症的能力不差,加上病魔天赋对病气的天然敏感,诊断往往一针见血。开的方子也都是寻常草药,成本低廉。
而遇到重症——如严重的内伤、陈年痼疾、气血亏虚等——疫叟才会亲自诊断,符合条件的,引入内间,由他和疠婆、血茗配合治疗。
治疗过程大同小异:安神香稳定患者情绪,血茗取血(量严格控制,最多半盏,并即时反补气血),疫叟和疠婆联手疏导病气或伤痛,同时以《仙魔双生典》中的基础疗法滋养受损部位。
每一个从内间出来的重症患者,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最痛苦的症状都得到了明显缓解。有人常年疼痛的关节不再剧痛,有人胀痛的腹部松快了许多,有人昏沉的头脑变得清明。
更重要的是,所有治疗,真的分文不取!只有那些被引入内间的重症患者,被告知“取血为引”时,没有一个人拒绝——半盏血换一条命,谁会不愿意?
当然,也有村民提出给点粮食、鸡蛋作为酬谢。疫叟一律婉拒,只收下几句真诚的感谢。这更坐实了他们“积德行善”的形象。
从午后到日落,帐篷前始终排着长队。
疫叟、疠婆、血茗三人轮番上阵,灵力与心神消耗极大。但每当感到疲惫时,他们就会运转《幽冥初章》中的恢复法门,同时感受着那些被采集的、蕴含着不同病气与生命信息的血液样本——这些,将是他们未来修炼的宝贵资粮。
这种“付出即有回报”的感觉,让他们甘之如饴。
黄昏时分,看病的村民终于少了下来。
疫叟清点了一下:今日共诊治八十七人,其中轻症六十二人,重症二十五人。采集血液样本二十五份,全部经过初步净化,封存在特制的玉瓶中。
而付出的,只是一些廉价的草药、微不足道的灵力消耗,以及——真诚的帮助。
“准备收摊吧。”疫叟揉了揉胀的太阳穴,对众人道,“告诉还在排队的乡亲,明日我们还会来,今日天色已晚,看不清了。”
消息传出,村民虽然不舍,但也理解。不少人千恩万谢地离去,奔走相告。
老根头带着几个村中老人,提着一篮子野菜、几个窝头、一罐自家酿的酸菜,非要疫叟收下。
“神医,你们忙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我们的。这点东西不值钱,但是我们一片心意,你们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疫叟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野菜和酸菜,窝头坚决退回:“老哥,我们有干粮。这些野菜正好晚上添个菜,多谢了。”
老根头这才作罢,又低声道:“神医,你们明天还来,晚上住哪?要不,去我家凑合一宿?虽然破,但总比睡野地强。”
疫叟笑着摇头:“我们在山那边有个临时落脚处,不远。就不叨扰了。”
收拾好帐篷器械,一行人趁着暮色离开苦水村。
走出村口很远,直到拐过一个山坳,彻底看不见村子了,众人才停下脚步,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怎么样?”铁骨瓮声问道,“都还撑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