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同伴”或“恩人”该有的感情。
轩辕红月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她是轩辕世家嫡女,自幼见识过人情冷暖、利益纠葛。她很清楚,自己对冥河的感情,早已在生死与共的陪伴中,悄然变质。
只是……她不敢深想,也不敢表露。
身份、族规、前路未卜的危机……太多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冥河的手背。触感微凉,但能感觉到血脉在皮肤下有力地跳动。她就这样握着,仿佛这样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让他快些醒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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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透过静室的窗棂,洒在冥河脸上。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屋顶流动的仙气与雕刻的古老花纹。随即,意识如同潮水般回归——战斗、变身、重伤、大哥降临……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虚弱感袭来,但比预想中要好得多。经脉虽然仍有隐痛,但已能顺畅运转法力;识海虽有震荡后的余波,但意识清明;最关键的,胸口那枚共生核心正平稳搏动,源源不断地将精纯的能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醒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冥河侧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轩辕红月。
她似乎一直守在这里,眼圈有些微红,脸上带着疲惫,但在看到他醒来的瞬间,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如同晨星般璀璨。
“红月……”冥河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轩辕红月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灵泉水,小心地扶起他,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慢点喝,你昏迷好几天了。”
温水入喉,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冥河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才感觉好些。他靠坐在床头,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是……”
“玉京山,你大哥的仙山。”轩辕红月轻声解释,“那天你昏迷后,暗尘前辈击退了金乌大圣和其他妖族,将我们带到了这里。我们已经航行了半个月,现在正在虚空乱流中,往神州浩土返回。”
冥河闻言,心中一定。
玉京山,大哥的地盘,那便是绝对安全了。
他看向轩辕红月,注意到她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血丝,心中一暖,又有些歉疚:“你一直守在这里?”
“嗯。”轩辕红月点点头,将水杯放回桌上,“暗尘前辈说你这两天会醒,我怕你醒来需要人照应,就……”
她话没说完,但冥河听懂了。
这份情意,沉甸甸的。
“辛苦你了。”他低声道。
“不辛苦。”轩辕红月摇摇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能醒来,比什么都好。”
两人一时无话。
静室内的气氛,因这简短的对话而变得有些微妙。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远处隐约传来瀑布的水声和仙鹤的鸣叫,更衬得此处静谧安宁。
最终还是轩辕红月打破了沉默,开始详细讲述他昏迷后生的一切——暗尘如何以两仪生灭阵图震慑群妖,如何与天魅大圣联手围杀金乌大圣,如何与天凤大圣交涉,最后带着他们登上玉京山,离开天荒广陆……
她讲得很仔细,冥河听得很认真。
当听到金乌大圣引爆三颗本命星辰才侥幸逃脱,最终仍被大哥与天魅联手击杀时,冥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当听到大哥将金乌残魂投入剑匣作为磨剑石时,他心中则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既觉得解气,又对大哥的手段感到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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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彻底得罪了金乌族,甚至可能得罪了整个妖族十圣中的一部分。”冥河总结道,语气平静,“不过,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星海之门在我们手中,本就已是众矢之的。”
轩辕红月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然:“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回头可言。只是……”她顿了顿,看向冥河,“暗尘前辈说,待你伤势痊愈,仙王境之下罕有敌手。但仙王境之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冥河淡淡道,“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若因畏惧强敌而止步不前,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踏上这条路。”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
轩辕红月看着他,心中那股异样的悸动,又强烈了几分。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暗尘走了进来。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那身简单的黑色道袍,长以木簪随意绾起,面容清俊,目光平静。但冥河能感觉到,大哥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了,光暗交织的眼眸深处,仿佛蕴藏着更加浩瀚的星河。
“大哥。”冥河连忙想要起身行礼。
暗尘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在轩辕红月身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