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的身体,微微一晃。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七窍,血痕未干。
他的手心,那朵火莲绽放之处,此刻有一道细如丝、却深可见骨的血痕,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但他没有倒。
他缓缓收回手,将它负于身后,掩盖那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颤抖。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扫过王宗身上那件已近乎报废的苍炎帝铠。
扫过吴家融合男子那布满血痕、摇摇欲坠的身躯。
扫过吴晨那张惨白如纸、满是不可置信的脸。
扫过苍梧老人那终于流露出心悦诚服之色的浑浊老眼。
扫过陈薇雨那失神的、仿佛还未从震撼中醒来的冰蓝眼眸。
最后,他看向君莫笑,看向桑罗合。
他们二人,同样承受了火莲爆时的余威冲击。即便有无心刻意收敛、即便他们拼尽全力以剑意和土墙防御,此刻也是衣甲破碎、浑身浴血,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但他们看向无心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惊骇。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信赖。
“他果然还藏着这一手。”君莫笑擦拭着“默然”剑上的血痕,嘴角微微勾起,“不,不止一手。”
“老大就是老大。”桑罗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俺早说了,跟着老大,准没错!”
无心看着他们,微微颔。
然后,他转向那些被火莲余威冲击得狼狈不堪、却依旧顽强地没有认输的对手们。
他的声音,平静如初:
“这一击,我已收敛了九成九的力量。”
“下一击,我不会再收手。”
“还要打吗?”
死寂。
良久的死寂。
王宗死死盯着无心,盯着他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盯着他那负于身后、却依然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的苍炎帝铠,碎了。
他的骄傲,也碎了。
“我输了。”他在心中,第一次向自己承认这个事实,“不是输在境界,不是输在功法,不是输在法宝……”
“是输在心。”
他艰难地、以剑拄地,缓缓站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无心,深深抱拳。
然后,他默默走到星坛边缘,背对众人,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这一礼,是认输,也是敬意。
吴晨看着自己那幅陪伴多年、视为至宝的沧海万象图仿品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口,沉默良久。
他抬起头,看向无心,眼神复杂。
有不甘,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承认的服气。
“……我吴晨,从不轻易服人。”
他将破损的卷轴收入袖中,对着无心,同样抱拳一礼。
“今日,服了。”
吴家那融合后的男子,此刻也已因伤势过重、灵力不支,被迫解除了融合状态,重新化作那对孪生兄弟。
他们互相搀扶着,脸色同样惨白,气息同样萎靡。
他们看向无心的眼神,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以及一丝……对绝对实力碾压的敬畏。
苍梧老人缓缓站起身,拄着那根已无翠绿光华的龙头拐杖。
他深深地看了无心一眼,良久,出一声沙哑的、如同风箱拉动般的轻笑。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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