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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坊市暗流西域风云（第2页）

梦幽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吃！太好吃了！无心哥，你也吃！”

无心笑了笑，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咀嚼着。肉很嫩，味道很好，但他没有心思品尝。他的目光不时地扫过窗外，扫过大堂中的其他客人，扫过那些看似普通却又透着诡异的身影。

他们在那里，一直在那里。那个坐在角落里的黑衣人，从他们进店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无心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他们身上。那个站在柜台前的白衣人，看起来像是在和店小二聊天，但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他们。还有那个在街上徘徊的青衣人，来来回回路过客栈好几次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无心在心中冷哼一声。

君莫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出有节奏的声响。是暗号，是他们三人之间约定的暗号。“要不要动手？”他在问。

无心微微摇了摇头。“不要打草惊蛇。”

桑罗合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借着酒杯的遮挡，低声说道：“这些人不简单。他们的气息很隐晦，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无心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的修为不高，最高的也就金丹期，但他们的气息收敛得很好，几乎没有外泄。如果不是他们的感知力远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这种隐匿气息的手法，不是普通的修士能做到的，需要经过系统的训练，需要多年的实践，需要丰富的经验。这些人是专业的，是被人专门派来跟踪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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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派来的？天启书院的敌人？还是洛家的人？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无心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被卷入了西域的乱局之中。

就在无心他们吃饭的时候，旁边一桌的谈话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那是一桌商贾模样的客人，穿着锦缎长袍，戴着玉扳指，看起来颇有身家。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大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唉，我说！你们难道不关注咱们西域的局势吗？”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

“怎么不关注！”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瘦高个摇了摇头，“如今的西域都烂成啥样子了？前不久我记得黑鹰军和凌云仙主的落云军在碧落霞谷展开了一场大战。虽然只是千对千的规格，但都已经见血了！”

“千对千？”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插话道，“那可不是小规模了。黑鹰军是西域最精锐的私军之一，落云军也是凌云仙主的王牌。这两支军队打起来，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一触即的地步了。”

“谁说不是呢！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胖中年人又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谁知道呢！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上面的人争权夺利，受苦的从来都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山羊胡老者捋了捋胡须，目光闪烁。“对了，难道你们忘了前不久咱们雍城生了一件大事？”

胖中年人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的难道是……”

山羊胡老者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洛家的小丫头好像是死了吗？还是咋了？”

咔嚓——君莫笑手中的酒杯在那一刻碎裂了。

碎片划过他的手指，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在克制自己，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和杀意。

紫凝，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在边陲小镇上用一壶酒和一个笑容让他心动不已的女孩，那个在月光下与他并肩而坐、对他诉说梦想的女孩，那个在他离开时说“我等你”的女孩——她怎么可能死？

无心在那一刻也感觉到了君莫笑的异样。他的手按在君莫笑的手腕上，微微用力，如同铁钳一般，将君莫笑的手臂按在桌子上。他将外放的气息死死压了下来，不让任何人察觉。

君莫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将心中的怒火压下。不能冲动，不能暴露，不能让那些人看出破绽。他松开手，将手中的碎片放在桌上，用桌布擦了擦手上的鲜血。

他的动作很自然，很随意，仿佛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但他的心中，却在滴血。

旁边那桌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应该是以讹传讹吧！洛家可是即将要成为外戚的势力，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瘦高个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信。

“谁说不是呢！”胖中年人接口道，“洛家在西域经营了数百年，根基深厚，枝叶繁茂。就算凌云仙主再怎么强势，也不敢轻易动洛家的人。毕竟这里是西域，不是中域，强龙不压地头蛇。”

山羊胡老者捋了捋胡须，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唉，还记得当年君家和洛家可是世交好友啊！可如今……各为其主了！”

君莫笑的双手在桌下紧紧攥住了衣袍。君家和洛家是世交好友——是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两家还没有决裂，他还能自由地进出洛家的大门，还能和紫凝一起在花园中玩耍，还能听她弹琴，还能看她跳舞。那时候的天很蓝，水很清，日子过得很慢。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君家和洛家，是敌人。他的父亲，君家的家主，投靠了黑鹰军；紫凝的父亲，洛家的家主，投靠了凌云仙主。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家族，如今站在了对立面。

“那你们说，既然都这样子了，为什么凌云仙主他们不将洛家踢出局呢？”瘦高个问，眼中满是疑惑。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胖中年人放下酒杯，脸上满是不屑，“洛家虽然不是中域那些长生世家的规格，但也是西域有名的家族！像凌云仙主这样的外来者，就算是不喜欢，也不会公开得罪这些地方支持者。毕竟他要在这里立足，需要人支持，需要人帮他治理，需要人帮他稳定局面。如果他把洛家踢出局，其他家族会怎么想？他们还敢支持他吗？”

“原来如此……唉，如今真是多事之秋啊！不知道这场乱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结束？早着呢！这才刚刚开始。”

君莫笑闭着眼睛，听着那些人的谈话，心中波涛汹涌。

紫凝的名字在他心中如同一根刺，扎得他生疼。他想要冲过去，抓住那些人，问清楚紫凝到底怎么了。他想要拔出剑，指向那些人的喉咙，逼他们说出真相。他想要大吼，想要泄，想要用最激烈的方式来表达心中的痛苦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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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那些人只是普通的商贾，只是道听途说，只是闲聊八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真相都不知道。即使他杀了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紫凝的死讯如同一把刀，割着他的心，让他无法思考，无法冷静，无法理智。他想要起身，想要走过去，想要问个清楚。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就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很轻，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的。”无心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切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我们先回去，去央院找大长老玄机老人，问清楚目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