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路上虽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为的就是震慑那些宵小。可是在如今这个局面中,危险往往隐藏在常规之下。即便是华光这样的大势力,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一些‘老鼠’。所以,凡事都要谨慎一点才好。”
君莫笑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他明白了无心的意思——他们不是不信任华光圣地,而是不想打草惊蛇。如果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在华光圣地中也安插了眼线,他们亮明身份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那些人的耳中。到那时候,那些人就会提前做好准备,他们就会陷入被动。而且,如果他们一上来就亮明身份,华光圣地的人可能会觉得他们是在仗势欺人,是在炫耀与光无尘的交情。虽然光无尘不会这样想,但其他人呢?那些不认识他们的人呢?那些对他们心存偏见的人呢?那些等着看光无尘笑话的人呢?
他们需要低调,需要谨慎,需要在没有引起太多关注的情况下,先摸清华光圣地内部的情况。
“明白了。”君莫笑的声音很低。
桑罗合没有参与他们的心灵传音,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时刻保持警惕。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就在无心他们站在山门前,等待着那个守门修士回来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山门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如同一个主人正在训斥不懂规矩的奴仆。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上我们白云山了吗?你们都是些吃干饭的吗?”
无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动。君莫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冰魄短剑的剑柄,但很快又松开了。桑罗合的拳头握了一下,然后也松开了。三人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山门内,一个身穿白蓝色华服的年轻人正朝着这边走来。他的衣着华丽而精致,袍子上绣着金色的云纹和银色的鹤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碧绿色的玉佩。他的面容还算俊朗,但眉宇间那股骄纵之气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带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他的修为——渡劫境巅峰。不高不低,在年轻一代中算是不错的了。但在华光圣地这种地方,渡劫境巅峰的修士一抓一大把,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的衣着、气质、言行,都透露出一种信息——他不是普通人,他的背后有人。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华服、但颜色稍浅的年轻人,应该是他的跟班。那些跟班的修为也不低,大部分在渡劫境中期到后期之间。
那个年轻人走到山门前,看到无心他们三个人,嘴角的不屑更深了。他的目光从无心身上扫过,从君莫笑身上扫过,从桑罗合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三堆不值一提的垃圾。
“就是你们?要见我们华光圣地的人?你们配吗?”
无心没有说话。君莫笑也没有说话。桑罗合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年轻人被他们的目光看得有些毛。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些人不简单,他们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慌。普通人被他这样羞辱,早就应该愤怒了,应该反驳了,应该亮出自己的身份和修为了。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微不足道的事物。那种目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淡漠。如同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滴水。
那年轻人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但他不愿意在跟班面前丢了面子。他咬了咬牙,正要再说什么,无心动了。
无心没有说话,没有动手,只是释放了气息。
化仙境初期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涌出,如同一座沉睡了许久的火山突然喷。那气息磅礴而浩瀚,带着一股经过生死磨砺的、如同刀锋般的凌厉。那气息压向那个年轻人,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一只蚂蚁身上。
那年轻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一点跪在地上。他的眼中满是恐惧,瞳孔涣散,嘴唇在颤抖。他身后的那些跟班,比他更不堪——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面色苍白如纸,有的双腿颤抖如筛糠。
君莫笑也释放了气息,同样是化仙境初期。冰蓝色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涌出,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好几度,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桑罗合也释放了气息,同样是化仙境初期。土黄色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涌出,带着一股厚重的、如同大地般的沉稳。
三个化仙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山门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那些守门的修士面色也变了,但他们没有退,依然站在自己的岗位上,腰杆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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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白蓝色华服的年轻人看着无心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傲慢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羞愤。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此刻想起来,如同一个小丑在舞台上自导自演了一出闹剧。他以为自己是主角,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以为面前这三个人是蝼蚁。但现实是,他才是蝼蚁,他才是那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那种疼,不是被打的疼,而是尊严被践踏的疼。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是华光圣地的弟子,也是某个长老的嫡系后人。他不能在这里退缩,也不能在这里丢脸。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屈辱感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道友稍等。待会儿就会有消息传来。”
他的动作很标准,语气很恭敬。如果不是刚才那番话,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一个谦和有礼的、有教养的世家子弟。但无心他们知道,这不过是他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他可能有后台,有背景,有人脉。但在这个拳头就是道理的世界里,背景和后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值一提。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嚣张,什么时候该低头。
无心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那年轻人直起身来,转身朝山门内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狼狈,再也没有刚才那种趾高气扬的气势。
君莫笑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华光圣地,道门第一圣地,门下弟子数十万,各种势力盘根错节。那个年轻人不过是冰山一角,只是那些靠着祖辈余荫混日子的纨绔子弟中的一个。他们可能没有强大的修为,却有八百个心眼,知道遇到什么人该做什么,哪怕被人当面羞辱,也要掂量掂量自身与他人的实力差距。
“这种人,不值得生气。”桑罗合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他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遇到比他弱的,往死里踩;遇到比他强的,乖乖低头。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
无心没有说话,但他的想法和桑罗合一样。这种人,不值得生气,也不值得关注。他们不过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缩影,是那些在权力和资源中迷失自我的人。他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苦难,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绝望。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尊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荣耀。他们以为有权有势就是强大,以为有人追捧就是尊严,以为有名有利就是荣耀。他们错了,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那个守门的修士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回来了。那中年男子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腰系金色腰带,面容方正,蓄着短须。他的修为——化仙境后期。他的步伐稳健,气度从容,眉宇间带着一种长期管理外门事务的威严和干练。他是外门的管事,负责处理外门的日常事务,接待来访的客人。
他走到无心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他的动作很标准,很恭敬,既不会让人觉得卑微,也不会让人觉得傲慢。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几位道友,在下是华光圣地外门管事,姓陈。听闻几位是故人来访,不知可否告知是访哪位故人?”
无心从怀中掏出那枚圣子令,递给陈管事。金色的令牌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令牌正面的“华光”两个古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背面的纹路在光线的变化下不断流转,形成各种复杂的图案。
陈管事的瞳孔微微收缩。圣子令,华光圣地圣子的信物,代表着华光圣地的权威和荣耀。持有此令牌的人,可以在华光圣地境内自由通行,不受任何限制。华光圣地的弟子见到此令牌,如同见到圣子本人。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光无尘。华光圣地的当代圣子,仙主境后期的天骄,华光圣地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面前的这三个人,是光无尘的客人。他将令牌还给无心,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原来是圣子的客人。在下失敬了。”
他直起身来,侧身让开,右手一引。
“几位请。圣子已在山上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