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以冥界铠甲之身冲出西陵城北郊后,便在冬季干冷的风中以极限度向化凡山村的方向疾驰。暗铁色的身形在那片以枯黄草木和灰褐色田垄交替构成的田野背景中如同一道被拉长的暗色箭头,每一次落足都在干硬的泥土表面留下以极短深度为特征的印记,随即被他的身形带起的风压迅模糊。
但即便他将度提升到了铠甲生命法则纹路能够承受的极限附近,那道以三十余道自斩仙主气息为核心的暗色云层依然以比他更快的方式向他前方的目标区域汇聚。
当无心距离化凡山村还有大约五里时,他的感知系统已经能够以高精度地捕捉到那道村落地形周围空间中的能量分布图景——一道以半透明淡金色光泽构成的半球形屏障以村子为中心覆盖了约莫两里直径的范围,屏障表面以细密的暗色纹路持续流转着,如同一件以光线编织的织物在持续呼吸中保持着它的完整覆盖。那道屏障是天行六合阵的外层显化形态,以暗尘在化凡十年中布下的根基阵法为基础运转了百年之久、吸纳了周边地脉持续释放的天地精华,此刻正以它预设的最高防御模式维持着覆盖的完整性。
而在那道淡金色屏障的外围,约三十余道以暗红色道袍和深色盔甲为标识的身影已经以弧形的包围阵势分布在屏障的正面和两侧。他们的站位之间以细密的能量丝线相连,如同一道由活体节点构成的锁链以半圆形的方式箍住了天行六合阵的正面朝向,将村子与西陵城方向之间的那道主要通道完全封死。
无心在那道景象进入感知范围的瞬间,以一道极快的减配合地形遮蔽,将自己的身形隐入了距离包围圈外围约两里处一道以土坡和枯木丛构成的天然遮蔽物后方。他的目光透过那道以土坡上缘为视野窗口的观察角度,以高精度的感知模式完成了对那支围困队伍的快辨识——那些人影穿着以暗红色为底色的道袍,道袍的左胸处以暗金色丝线绣着一道以奔跑姿态呈现的狼形纹路,腰间的法器与随身兵刃的制式呈现出明显的统一性。
修罗殿。上界七大势力之一,以血道和杀伐之道闻名的宗门。
无心在确认那道标识的瞬间,以极快的度在脑海中调出了关于修罗殿的已知情报:该宗门以血道功法为根基,门下弟子在战斗中擅长以血煞之力加持攻击,使对手在遭受物理伤害的同时还要承受以血液和魂魄为目标的法则侵蚀。他们在上界的势力范围以东域偏南方向为主,与华光圣地之间保持着名义上的中立关系,在实际操作中则倾向于在需要时就进行战术合作,在不需要时各自扩展着各自的影响力范围。
修罗殿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无心以极低的声音在铠甲内部完成了那道疑问的陈述,他的意识在那道疑问的引导下以极快的度完成了对当前局势的重新排列——如果华光圣地组织的下界联军中包括了修罗殿的成建制队伍,那意味着这支联军的构成比他最初预测的更加多元化,也可能是华光圣地为了填补主力到达前的时间窗口而预先组织了一支以快打击为目标的先遣分队。
而在那支以血红色道袍构成包围阵势的修罗殿队伍的前方,一道以独立于队伍编队站位、位于包围阵势正中的身影,引起了无心更高的注意力集中。
那道身影穿着一件比周围修罗殿弟子更加厚重的暗红色道袍,袍面上以暗金色丝线绣成的狼纹比普通弟子的大出将近一倍,从左肩延伸到右肋处,如同一道正在以奔跑姿态越过肩头与胸膛之间那片空间的兽形图案。他的身形以中等偏高的体型为特征,站在阵前的位置上时带着一种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以多年处于高位形成的漫不经心的舒展姿态,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左手的无名指和食指之间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夹着一柄以暗红色木鞘收纳的细长刀器。
那柄刀的外形在无心以高精度感知模式的扫描中呈现出了以约莫三尺余长的刀身和以暗红色木质为主的鞘体构成的外形轮廓,刀柄处以暗色丝线缠绕着细密的纹路,柄端的装饰以一处以暗金色铸成的小型狼为收束——那是一柄与无心记忆中修罗殿高阶血道修士的标志性法器形态完全吻合的、以血煞之力为核心的、外形类似于中域以东那些岛国刀器风格的细长直刃。
仙主境。那道身影的修为境界虽然以自斩一刀的方式被压制到了化仙境后期巅峰的水平,但他周身以血煞之力为核心的能量场密度和流动节奏,在无心经过冥界多次与高阶存在交锋的感知训练下,依然能够清晰地分辨出他原本境界的真实厚度。
无心在那道判断完成的同时,以极低振幅的灵力波动启动了他铠甲表面那层以生命法则纹路为基础的隐蔽层,将自身的能量信号完全压到了周围环境背景噪声的水平。
他需要先看。先在暗处观察那道包围阵势的构成和意图,观察那些修罗殿修士在面对天行六合阵时的应对方式,然后以那些观察为基础来决定他应该以怎样的时机和方式来介入这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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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完成那道隐蔽层的约十息后,阵前那道以血袍和血刀为特征的身影以一道带着漫不经心语调的声音开了口。那道声音以灵力扩音的方式向着他前方那片以淡金色屏障为界面的山谷方向传递,每个字都在冬季干燥的空气中以清晰的音质传播着:山谷中的人听着——现在主动走出来,一切都好说。如果待会儿让我们走进去,就不是请你们上界坐坐那么简单了。
话音在山谷两侧的岩壁间以短暂的回声方式反射了两遍后便消散在了空旷的田野中。天行六合阵的淡金色屏障以它一贯的、不紧不慢的节奏持续运转着,没有因为那道扩音的传入而产生任何外在可辨的反应。
那血袍人影等了三息。又等了五息。然后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了一道以不屑和某种觉得有趣的混合为底色的弧度。
他说,那一个字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其中的清晰度依然可以传递到相当远的距离,那就走着进。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他的步伐在那一步中呈现出一种以血煞之力灌注腿部后产生的加——那种加不剧烈,但足够使他在一步之内就跨越了数丈的距离,从阵前的位置快接近了天行六合阵淡金色屏障的表面。
然后他的右手在那道接近的末端以极快的度向前伸出,五指张开,以一种如同在试探某道水的温度般的姿势触碰在了屏障的表面。
在他指尖接触到屏障表面的那一瞬间,一道以暗红色能量为核心的反冲力以接触点为圆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石块激起的涟漪在极短时间内覆盖了屏障表面约数尺直径的区域。那血袍身影的右手在那道反冲的作用下极其短暂地缩回了一小段距离,他的身体在那一缩之间以一道自然而不狼狈的微调完成了对那道反冲力的卸散。
他停下脚步,以带着一种因为验证了某种推测而感到确认的淡淡笑意收回右手,然后侧转过头,对身后那道以同样修罗殿服饰站立的、看起来像是这支小队副指挥者的身影说了一句以带着冷淡语调为特征的简短指令:那传说中的魔头在飞升之前果然给自己的软肋套了个龟壳——看这屏障的法力厚度,不只是依靠山势那么简单。回去之后查查天地异宝相关的记录,他的龟壳里肯定有阵眼级别的宝物提供能量。现在——
他以那道指令完成的节奏微微提升了声音:全员归位,布神武诛仙阵。
是,血子!
那道指令传出的过程中,以弧形分布围在天行六合阵外围的那三十余道修罗殿身影以极其整齐的、如同被同一道信号触般的动作开始向各自指定的方位移动。他们的身形在那道移动中以快而精确的方式完成了从散开包围态向紧凑法阵阵位态的整体切换——外侧的约二十人以两两成组的方式在距离屏障更远的区域形成了两道以同心弧为形态的预备能量环,内侧的约十余人则在更接近屏障的位置以三组三人编队的形式完成了以三叉状为焦点的站位配置。所有人之间的能量丝线在他们站定阵位的同一时刻以同步的方式亮起,在他们各自的身体之间形成了一道以暗红色能量光缕为连接的网络,那些光缕以极快的度完成了一次整体的能量循环,将三十余道化仙境和渡劫期修士的输出汇聚到了以那道被称为的人影为最终接收点的方向上。
神武诛仙阵。
无心在看到那道阵势成形的瞬间,他在铠甲内部的瞳孔以极其轻微的方式收缩了一下。他对那个阵法的名称和运作原理有着相当清晰的认知——神武诛仙阵是西域黑鹰军在大规模作战中用于集中火力突破强防御目标的高级阵式,其核心运行逻辑是以集众人之力汇于一人之上的方式,将数十乃至数百名修士的能量输出以极高率的压缩和转化后从一个点上释放,形成一道远阵列中任何个体能够单独达到的能量冲击。
该死——无心以极低的声音在铠甲内部完成那道判断,神武诛仙阵!这群人怎么把西域黑鹰军的高级阵式弄到手了?修罗殿的势力触角再怎么广,也不应该渗透到黑鹰军的核心阵法传承里去。
但他的声音在说出那道判断的同时,也在以同样的节奏评估着他应该采取的下一步行动。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那道法阵的外围还有将近两里,以他最快度冲刺过去也需要数息的时间——而那道神武诛仙阵的次凝聚即将完成,他来不及在那道攻击出之前赶到屏障前方去进行阻断。
他能做的,是先继续观察。
那道以血子为接收点的神武诛仙阵,在他完成那道判断的期间已经完成了第一轮能量的凝聚。暗红色的能量光缕从外围三十余道修士的身体中持续汇聚到那道站在阵势中央的血红色身影身上,使他整个人在那道能量的持续输入下开始散出一种如同暗红色火焰燃烧般的光晕。那道身影的右手以一道从容而不紧不慢的节奏握住了那柄暗红色木鞘的刀柄,然后以如同在完成某个他做过无数次的动作般精确的力道将刀身从鞘中抽出了约莫三分之一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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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在拔出鞘的那一瞬间,以露出的刀刃部分为节点,一道以极度凝聚的血煞之力为核心的能量体从刀身表面急升腾而起。那能量体以刀身为轴心旋转了约半圈后在血子的身前汇聚成了一团直径约三尺的暗红色能量球,球体表面以细密流动的血色纹路持续脉动着,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在那道以神武诛仙阵汇聚了三十余人输出力的压缩过程中达到了远正常化仙境修士能够单独凝聚的层级。
血子以一道几乎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语调说出了那个字,他的右手以刀身的方向朝向那道淡金色屏障的正面,那团以暗红色压缩能量构成的球体以一道被弓弦弹出的箭矢般的度向着屏障正中的位置飞射而去。
能量球撞击在天行六合阵屏障表面的那一瞬间,天地之间以那道撞击点为圆心爆出了一道以能量对冲为基础的剧烈冲击。暗红色的能量与淡金色的屏障能量在那道接触面上以极快的频率进行着消耗与反消耗的拉锯,如同一道以极高功率运转的钻头在持续面对着同样坚硬的岩层表面。能量球的持续释放与屏障的自适应修复在接触面上形成了约莫两息的对峙期,在那道对峙期的最后阶段,以天行六合阵那以百年积累的地脉能量为支撑的修复机制以略快于能量球消耗的度完成了对受影响区域屏障表面的重建,将那团暗红色能量球以逐渐分散的方式消解在了屏障表面的能量纹路中。
一阵以能量碰撞后的残留气流为主的气浪从撞击点处向四周扩散,以那道冲击点为中心的数百丈范围内的枯草和尘土被那道气流短暂地卷起了一道以低空高度为特征的薄层沙尘,然后那层沙尘又以同样的度在气浪过境后重新落回了地面。
那道冲击波的边缘,以极低振幅的形式掠过了无心藏身的土坡表面,在他面甲上以一阵微弱的震动感完成了一次触碰。无心在那道震动中以更高的专注力继续锁定着前方的景象——第一轮攻击被天行六合阵成功化解了,但屏障表面那片被攻击点覆盖的区域在经历了那道能量球持续两息的侵蚀后,从原本均匀的淡金色呈现出了几道以浅色纹路为特征的、如同旧伤疤般的能量痕迹。
那道痕迹的显现度比他预想中的快。修罗殿神武诛仙阵的第一次攻击,已经对屏障的表层结构产生了一定的消耗。
阵法之内,位于天行六合阵核心覆盖区域的化凡村中,姬家的成员们正在以各自的站位和视角观察着那道正在持续进行的屏障外围对峙。村中央那片以青石板铺成的广场上,约莫七八十名姬家族人以不同的年龄分布站在那里,其中年龄较长的长辈们以各自的品阶和修为保持着相对镇定的观察姿态,而那些以年轻面孔为主的晚辈们则在看到那道以神武诛仙阵为支撑的能量球撞击屏障产生的冲击波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以紧张和震惊为主的面部表情变化。
那是什么程度的攻击……一名以约莫十七八岁面容为特征的姬家晚辈以带着轻微颤抖的声音向身旁的堂兄小声问道,那道屏障能撑住吗?
他身旁那位以二十余岁面容为特征的堂兄以同样略带紧张但以更克制的姿态维持着面部表情稳定的方式回应:别慌。长老们说了,老祖当年布下的阵法是以百年地脉灵气为根基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攻破的。你看,那道攻击不是已经被挡下来了吗?
年轻面孔中的大多数人在那道安慰中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他们中以筑基期到金丹期为主的修为决定了他们在感知层面难以完全理解那道屏障所承受的能量冲击的真实强度。他们只能看到那道暗红色光球撞击屏障后爆出的强光和气浪,而无法以灵觉层面感受到那道屏障表面能量纹路在撞击后出现的以细密疲劳损伤为特征的状态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