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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风雪夜话与玉京之谋(第1页)

两年的光阴,对于凡人而言,或许是孩童成长为少年的漫长时光,但对于修行者,尤其是在天启书院这等洞天福地、资源充沛之地,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然而,这“弹指”之间,却足以让勤奋者完成惊人的蜕变。

寒冬再次降临西域,天启书院内银装素裹,灵气化成的雪花纷纷扬扬,不仅不显严寒,反而让整个书院更添几分静谧与仙气。在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桃林深处,那座属于无心的木屋,此刻正散着稳定而磅礴的气息。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暖意融融,灵气氤氲。

盘坐在蒲团上的无心,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轮微缩的太阳沉浮,蕴含着比两年前更加深邃、更加凝练的光明之力。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一枚圆莹剔透、散着温润光泽的金丹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眼与无心有七八分相似,通体散着纯净光明气息的迷你婴儿——元婴,正安静地盘坐着,吞吐着精纯的天地灵气。

元婴期!

两年苦修,在本体萧尘不惜代价输送来的海量资源(九转蕴灵丹、元婴果、悟道石等)以及天启书院内那赫赫有名的“千倍重力塔”的双重助力下,他终于跨越了金丹到元婴这道巨大的鸿沟!

千倍重力塔,并非单纯增加重量,而是模拟各种极端环境,扭曲时空,塔内修行一日,堪比外界数日甚至十数日之功,且对灵力压缩、肉身锤炼有着奇效。无心在其中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灵力枯竭、肉身濒临崩溃,又凭借着《天道德经》的平衡之妙和坚韧不拔的意志一次次恢复、突破。每一次从塔中走出,他都仿佛脱胎换骨。

现在,他终于大功告成!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周围天地间灵气的交流变得越流畅无阻,仿佛能够随心所欲地驾驭这股强大的能量;与此同时,他的神识所能触及到的范围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对于光明之力的领悟和掌控也已然迈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更为关键的是,伴随着此次成功结成元婴,他灵魂深处那种与本体现世分身之间的羁绊好像愈坚固且紧密起来——此时此刻,他甚至可以模糊地察觉到那个身处遥远帝王州之地的真实自我正逐渐挣脱束缚,原本被死死压制住的磅礴气势犹如一座即将喷涌而出的巨型火山一般,正在暗中默默积攒着更为骇人的威能……

他缓缓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躯,并轻轻活动了几下关节,只听得身体内部传出一阵宛若汹涌澎湃之大江大河奔腾不息似的灵力流转声浪。紧接着,他伸手推开眼前那扇略显陈旧古朴的木质房门,但见一股刺骨寒冷却又格外清爽宜人的凛冽寒风如同一头凶猛巨兽骤然袭来,狠狠地撞向他的面庞,令其瞬间神清气爽、精神焕。

他举目远眺,目光所及之处尽皆是一片洁白无瑕、宛如梦幻仙境般的美景:屋外阴沉灰暗的天空之下,茂密繁盛的桃树林早已被一层厚厚的积雪所覆盖,远远望去恰似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每一根树枝都像是被大自然这位巧匠精心雕琢过一样,上面挂满了一串串晶莹剔透、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冰凌,看上去美不胜收、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此情此景不禁让他回想起大约两年之前曾与挚友君莫笑共同许下的那个约定——待彼此修为有所长进并成功突破瓶颈后,定要再度相聚一堂把酒言欢、畅谈天下事。

心念一动,他出一道传讯玉符,随后便踏着积雪,向着山下书院坊市的方向走去。

坊市依旧热闹,并未因寒冬而冷清。各家店铺门前阵法运转,温暖如春,灵光灯将积雪映照得五彩斑斓。无心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家名为“暖香阁”的食府,这里以烹制各种蕴含灵气的佳肴闻名,尤其是其独家秘方的“九转暖阳火锅”,更是冬日里许多修士的最爱。

他刚在预订好的雅间坐下不久,门帘便被掀开,带着一身风雪寒气,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无心兄!恭喜恭喜!感应到你那元婴初成的气息,我可是立马就出关了!”来人正是君莫笑。两年过去,他身形更加挺拔,眉宇间的青涩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沉稳,修为赫然也已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距离结婴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他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样子,一进来便带来一股勃勃生气。

然而,无心那经过《天道德经》淬炼、感知敏锐的神魂,却在他那真心喜悦的笑容背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化开的落寞与遗憾。那遗憾,并非源于修为,而是源于……情愫。

“君兄,别来无恙。”无心起身相迎,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为他斟上一杯早已温好的灵酒,“看你气息,距元婴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哈哈,比不上你这变态的度!”君莫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感受着暖流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寒意,随即大大咧咧地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桌中央早已沸腾的铜锅。锅底是以数十种温补灵药和妖兽骨熬制而成的乳白色浓汤,此刻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出令人食欲大动的浓郁香气,其中蕴含的灵气,让整个雅间都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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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这两年闭关,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今天可得好好打打牙祭!”君莫笑迫不及待地拿起玉箸,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纹理如冰花、蕴含着精纯气血之力的“冰原牦牛”肉片,在沸腾的锅中轻轻一涮,肉片瞬间蜷缩,变色,蘸上特制的灵椒酱料,放入口中。

“唔——!”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情,“美味!真是如临仙境!虽说我等早已辟谷,但这口腹之欲,有时亦是道心的一种调剂啊!”

无心也微笑着夹起一片翠绿的、名为“玉髓菜”的灵蔬,放入清汤锅中慢煮。他吃东西的动作比君莫笑要优雅细致得多,细细品味着灵蔬中蕴含的纯净木灵之气和那清甜爽脆的口感。确实,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食物早已不是生存所需,但这种对美好事物的享受和品味,本身也是对生活、对“道”的一种感悟。

“是啊,红尘百味,亦是修行。”无心细品一口灵酒,点头赞同。

火锅的热气如轻烟般袅袅升腾,仿佛一层薄纱渐渐笼罩住了两人的身影,使得彼此间的视野逐渐朦胧起来,但与此同时,这种迷蒙却让整个氛围愈显得轻松而和谐。他们悠然自得地把各式各样珍贵稀有的灵兽肉块、鲜少见到的奇异灵菌类以及别具风味的特色灵蔬菜放入滚烫的锅中,尽情品味着这份难能可贵的清闲时光和美妙滋味,同时兴致勃勃地谈论起过去两年里各自所历经的种种事情。

君莫笑率先打破沉默,像打开了一个装满故事的宝盒一般,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他曾经接受过的那几项惊险万分的艰巨使命:怎样在北方水域学院独有的极寒冰窟里头参透到水元素那既柔和至极又坚硬无比的特性;还有在跟西方土地学院的年轻门徒们展开激烈较量时,面对对手强大无匹的防御型神奇法术究竟该如何应对他口若悬河,说得眉飞色舞,字里行间洋溢着青春年少特有的蓬勃朝气以及时不时会流露出来的些许埋怨情绪。

相比之下,无心更多时候只是默默地当一名忠实听众,不过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话,要么谈谈自己在重力高塔内埋头苦修时获得的心得体会,要么就《天道德经》里面关于某种均衡法则表一下个人看法。他那些真知灼见常常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能够精准无误地戳穿问题关键所在,令君莫笑不禁恍然大悟,有拨云见日之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不知不觉间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无心兄,你可听说了?再过约莫一年,那传说中的仙山——玉京山,就要现世了!”君莫笑夹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火焰羚羊”蹄筋,一边咀嚼,一边语气带着兴奋与向往地说道,“到时候,绝对是八方云集,风云际会!各大圣地、古老世家、妖族、甚至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恐怕都会派出精锐弟子或亲自下场,拼死争夺其中的仙缘!那场面,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

无心细腻地品着杯中酒,闻言,放下酒杯,微微蹙眉道:“玉京山…我也有所耳闻。但此等仙山,世间仅存的那几位仙帝境强者,难道会坐视不理,任由外人争夺?恐怕最终还是会落入他们其中某一位的手中吧?”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只是一个对高层力量格局不甚了解的内院弟子。

“唉,无心兄你这可就有所不知了。”君莫笑摆了摆手,一副“你消息不够灵通”的样子,压低了些声音道,“那些仙帝境的大能,根本不会出手!一来,郁金山虽好,但对他们那个层次的存在而言,吸引力未必有那么大;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据我家族得到的隐秘消息,上一次波及诸天万界的‘两界战争’结束,也不过才三千多年。那场大战惨烈无比,据说连仙帝都可能受了道伤!能让仙帝级强者受的伤,哪是那么容易痊愈的?所以啊,现在各方仙帝、乃至仙王境以上的存在,大多都在闭关静修,疗养伤势,轻易不会理会外界之事。估摸着这次郁金山之争,修为最高的,也就是仙主境后期的强者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将一块鲜美的鱼肉送进嘴里咀嚼咽下,同时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可是就算是仙主境后期这样强大的境界,对于我们这些人而言,仍然是一个无法触及的遥远目标啊!要想有机会去尝试挑战它,简直就像是攀登到天上一样困难无比!”

当听到“仙主境后期”竟然已经代表着当前世界中的最强战斗力水平,而且传说中的仙帝和仙王基本上都不会轻易介入世俗纷争的时候,无心的内心深处不禁泛起一丝微妙的波动。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并继续沿着君莫笑之前所说的话语路线往下走,同样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哀叹道:“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毕竟咱们自己的修行实力实在太过弱小了,再加上运气不佳,偏偏又出生在了这样一个时代里……”说罢,他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酒杯,似乎想用喝酒来掩盖住自己眼神中瞬间闪过的狡黠光芒,但实际上却早已开始在心底暗自快地盘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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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无心真正的身份其实是萧尘,就在不久前,他刚刚成功突破至仙主境初期,并且还顺利地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护道圣兽——烛龙(黑暗面)。不过目前这条烛龙只是一只幼小的幼崽而已,还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才能够慢慢成长壮大。所以,如果真的遇到了有可能出现的几位仙主境后期强者,那么仅凭现在的力量与之正面对抗,胜算恐怕会非常渺茫。

然而,君莫笑接下来的话,却让无心(以及通过灵魂链接瞬间得知消息的萧尘本体)心中顿时掀起了波澜!

“唉,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那些仙主境后期的大能去了,估计这次也多半是徒劳无功!”君莫笑似乎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对天地造化的敬畏,“那玉京山,可不是那么好靠近的!据说山体周围,常年被浓郁的周天紫气所包裹!”

“周天紫气?”无心适时地露出好奇之色。

“对!就是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初,孕育于鸿蒙之中的先天之气,万法不侵,诸邪避易!”君莫笑解释道,“这周天紫气几乎排斥一切!不论是实体攻击,还是虚体魂术,乃至各种道法、神通、阵法,一旦靠近,都会被那紫气消弭于无形!所以这么多年,玉京山每次现世,都无人能真正占据它,只能在外围寻找一些机缘。而且啊……”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喝口酒才继续道:“这玉京山还常年漂泊于虚空乱流之中!那周天紫气外围,还裹着一层狂暴无比的空间乱流!寻常修士,别说穿过紫气了,就是想安全靠近那片虚空乱流区域,都是九死一生!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空间裂缝撕成碎片,或者被放逐到未知的次元空间去!”

“周天紫气…虚空乱流…”

当这两个词传入耳中时,无心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灵魂深处,已与远在帝王州的萧尘本体取得了联系!

‘本体!机会!’无心在心中疾呼,‘郁金山周天紫气护体,外有虚空乱流!我们的两仪生灭阵(生命六道一共种变化天地之变,生死之变,阴阳之变,虚实之变。瞬恒之变,因果之变。),天地之变正对应空间法则,而布阵所需的核心材料之一,正是那一缕鸿蒙初开的周天紫气!此乃天赐良机!’

远在帝王州,正在一处隐秘山谷中锤炼烛龙幼崽的萧尘本体,骤然睁开双眼,黑暗的眸子里爆出骇人的精光!困扰他许久的如何接近并利用玉京山的问题,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钥匙!两仪生灭阵的“天地之变”,足以在一定程度上稳定甚至引导那外围的虚空乱流!而若能汲取甚至模拟一丝周天紫气,或许就能找到进入郁金山的方法!

‘善!’本体萧尘只回了一个字,但其中蕴含的决断与杀伐之气,让无心都为之心悸。下一刻,本体便已开始调整计划,全力为一年后的玉京山之战做准备。

雅间内,火锅依旧沸腾,香气四溢。

无心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在消化君莫笑带来的信息。他举起酒杯,对君莫笑道:“原来如此,这玉京山果然神秘莫测。来,君兄,不说这些遥不可及的事情了,我们继续喝酒,聊聊你的水之大道最近可有什么新的感悟?我观你气息,似乎对‘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将话题巧妙地引回了修行和日常,与君莫笑继续着这风雪夜的闲谈。窗外,雪落无声;窗内,热气腾腾,好友对坐,论道品茗,仿佛一切纷争与谋划都暂时远去。

然而,无心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一年后的玉京山,必将成为他和本体命运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而君莫笑那隐藏在笑容下的情殇,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成为另一场风暴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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