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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白玉京上长安城中(第1页)

无心捏碎那枚玉佩的瞬间,他感觉到身后的空间如同一道被突然撕裂的帷幕般急向两侧展开。一道以暗蓝色与银白色交织的能量漩涡从他背后那片虚空中骤然浮现,漩涡内部的能量流线以一种极其稳定的螺旋结构高旋转着,释放出一种与他身上那件以冥界铠甲残存的法则特征完全不同的、属于仙山白玉京特有的纯净灵力气息。

那道吸力并不粗暴,反而带着一种如同被精确调控过的、恰好在将他纳入漩涡后便自然消退的柔和边界。无心顺着那道吸力的牵引,整个人的身形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便被那道漩涡完全吞没,如同一块被投入以定向水流构成的通道中的浮木,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空间坐标的快迁移。

当他双足重新落在实地上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以极为充沛的灵力和极为秀丽的自然景观构成的山顶平台。脚下的石质地面呈现出一种以白玉般的温润质感为主调的色泽,表面镶嵌着细密的、以天然形成的灵力纹路,那些纹路在平台表面的浅层结构中持续流转着如同液态光般的能量流。平台的四周生长着以青翠与苍绿交替的植被,那些树木和花草的长势极好,每一片叶面都泛着一种因为灵力滋养而极其饱满的光泽,如同在以自己的存在形态诉说着这座仙山所拥有的远寻常洞天福地的灵力浓度。

无心在这片山顶平台的正中央站立了片刻,以感知系统完成了对周围环境的快确认。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中都漂浮着以精纯灵力构成的微粒,那些微粒在他的呼吸过程中以自然的率进入他的经脉,产生一种如同持续被以温水浸润般的温润感受。山的轮廓在他下方以层叠的方式铺展开来,远方的云层在比山顶更低的位置上以缓慢翻涌的姿态存在着,使得整座山峰如同漂浮在一座以云海构成的基座之上。

玉京山。无心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当年暗尘在北极冰海独占数十名妖主、仙主,夺取了这座仙山的控制权。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他在上界最稳固的据点之一。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那片以白玉石质构成的平台中心站定。然后他微微仰起头,向着山峰最高处那道正在向他投射过来的、以极其精确的定位锁定着他周身气息的神识,以一种自然而不带紧张的语气开口:下界出事了。咱们当年做的事情被查到了。如今他们正在整顿人手组建联军,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横渡天之河。

他的话音落下后,山顶平台上空陷入了大约三息的寂静。那股神识在他身上以极高的精度继续扫描了两圈,像是在确认他话语中所说的内容的真实性,也是在确认他当前的状态是否适合进行更深层的信息交换。然后,一道以极为厚重且带着明确威严质感的声音从山峰高处传来,那声音如同从某种以古老石材构筑的殿堂深处经过多层传导后到达地表,带着一种虽然在长期闭关中依然保持着高度清醒和警觉的、属于强大修士的清晰节奏。

既然他们想玩……暗尘的声音在他的停顿中呈现出一段极短的、如同在快推演着多线作战计划的时间,那就兵分两路。由于境界限制,加上我目前在九幽魔渊之中整顿魔族势力的原因,短期内我是下不了界的。到时候恐怕只能由你去跑一趟了。

无心在听到那道安排时,他那以本体面容示人的表情上浮现出一丝如同早就预料到那个答案般的平静。他微微颔,以同样平实的语调回应:我倒是没有意见。但我想问的是——咱们这次行动,要不要把冥河也叫上?

那声音在他那道询问后出现了一段略长的停顿。暗尘似乎在那段停顿中完成了一次对于冥河当前状态的快核对,那核对过程可能涉及到了他对于自身分身体系那层精神链接的底层扫描。最终那道声音以略微不同的语气回来,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某个已经被多次审视过的判断时的笃定:算了。自二级钳制解除之后,他就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了。而且如今他在中域轩辕家举足轻重,过一段时间便是他与轩辕红月的大婚——咱们自己的事,就不要麻烦他们了。

无心听到那个回答,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以一种带着微微低头的姿态回应。他的嘴角在那道回应中浮现出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介于无奈与理解之间的细小弧度:也对。人生两大高光时刻——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日。咱们身上的那些悲剧,不能在自己兄弟的身上重演。

他在说完那句话后,微微侧身,作势将要向山顶平台的边缘方向走去。但在他转身的动作尚未完成时,暗尘的声音以更加深沉的、如同从更底层的位置传递上来的质地再次响起:我记得当初咱们在建立幽冥殿之后,曾经向下界派过人。既是让那些人的修炼之路变得更加安全,也是让他们在需要的时候去保护一下咱们在意的人。如今换算下来,下界应该已经过去百年了。当初埋下的棋子,如今也该挥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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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停住了脚步。他转身重新面对山峰高处那道声音的来源方向,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接收一份由前置计划向当前执行阶段过渡的指令般的专注:那你这一步棋要怎么走?

他的话音落罢,暗尘那边以一段带着如同在以极低频率出共振般的微笑声质的回响作为了回答。那笑声并不长,却带着一种如同在那道计划中已经蛰伏了相当长时间、终于等到合适时机展开来的、介于从容与锐利之间的舒展感。

呵呵……既然有人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捣鬼,那我也不用在意什么祸不及家人的道义。他们既然敢下界去动那些我在意的人,那就不要怪我这个孽种——在上界去拜访一下他们所在的势力了。

无心的背脊在那道回答中极其轻微地挺直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那番话背后所承载的、某种以多年积累形成的反制力量即将被释放出的信号。他没有对此做出评价,只是站在原地,以一种等待的姿态,等待着那道声音接下来可能传出的关于具体执行层面的安排。

但暗尘在那道回答之后,停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无心在他那段时间的沉默中感知到了一种以前不太常见的情感质地——那种质地中夹杂着某种对于不久将来不可避免之事所抱持的复杂态度,像是某个明知道自己正在沿着一条预先选定好的道路前进、却依然对道路尽头的景象持有某种程度着难以言说的遗憾的人,在犹豫着是否要将那份遗憾以语言的方式表达出来。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暗尘最终开口,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比之前所有时候都更加低沉,那种低沉中带着一种如同在以最直接的方式接触到某种根基性情绪时的坦诚纹理,按理来说,你会有大把的时间去游历这万千山水。但是……想必你心中也有数,距离咱们走到那一步,已经不远了。

那一步——无心知道那指的是什么。他与暗尘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特殊的:他是光明的分身,暗尘是本体的暗面,他们两人如同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在各自独立的行走中承担着各自不同的使命。但在那一枚硬币被铸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当某种时机成熟、当天地之间那份因分裂而存在的不平衡需要被重新整合时,他们就会以某种方式合二为一,成为那个真正完整的。

在暗尘那道话落的余音中,无心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停顿非常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以极高精度的观察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但它在那个片刻中确实存在,如同一枚被投入平静水面中的石子——虽然很快就沉入了水底,但在它沉没前的那一瞬,确实激起了那圈以短暂存在为特征的细小涟漪。

然后,无心咧嘴笑了。

那笑容不是以强撑或伪装为底色的。它是一种以明确的认知为基础、以一种已经在内心反复推演过多次的结论为依据的、如同在确认了某条不得不走的路径后决定以轻松的态度去面对它的那种释然的笑。

是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无心说,他的声音在他的笑容中以自然的节奏保持着那种带着轻快底色的质感,但是流星不就是因为一闪而过,才显得璀璨美丽的吗?

他说完那句话后,以同样自然的动作完成了转身。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再次停顿,以稳定的节奏向着山顶平台的边缘方向走去。在他走过那层以白玉石质构成的平台边界时,他的身形在云海的映衬下如同一道从高处以向下的角度切入云层的细线,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消失在了那道以暗蓝色与银白色交织的空间传送通道中。

暗尘的神识在他消失后依然在山顶平台上空停留了约莫数息的时间。那座以白玉为基础的仙山在云海的环绕中保持着它特有的平静,如同无数年来的每一次日出日落一样,以它自己的节奏继续运转着。

无心离开玉京山后,经过大约十天的隐秘行程,来到了位于西域境内、以跨维度通道功能为着称的古城长安。

长安城与雍城的气质完全不同。雍城作为西域的政治中心,其城墙和建筑风格以厚重、规整和军事防御为主导,呈现出一种以灰色的沉稳为基调的秩序感。而长安则因为其作为横渡天之河的重要枢纽城市而呈现出一种更加开放的、以各行商旅、修士和跨维度行人为主要组成部分的多元面貌。城中的街道比雍城更加宽阔,道路两侧的建筑高度也参差不齐,从低矮的以土坯构筑的民舍到高耸的以白玉和灵木架设的跨维度转运站,一应俱全。

无心在午后时分进入长安城,以一个普通的跨维度行旅者的身份在城西靠近横渡天河通道区域的街巷中穿行。他穿着一身以灰麻布制成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便服,将自己真正的气息压制在筑基期后期的水平,脸上那几道以细土抹成的痕迹已经被他在途中洗净,但仍然保持着一种不引人注目的普通面容状态。他的目光在街道上的人群中快扫过,以自己多年来积累的对于人群结构的观察经验,逐步辨识着那些正在以不同方式向天河流域附近汇聚的人流中各种势力和背景的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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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在城西那片以横渡通道管理机构为中心的区域中,大约有七八组以不同方式组织的人流正在以各自的时间表向通道方向移动。那些人流中,有一些是以家族或宗门的旗帜标识为特征的、由护卫和随从陪同的修士队伍,他们的着装整洁且带有明确的势力标志;也有以个人或成群的小团体方式行进的散修,他们的装备以自我携带的行李和法器为主,整体气质比宗门修士更加随性。而在那些人流的一侧,无心注意到一处以淡青色旗帜标识的、约莫二十余人的队伍,他们正在通道入口处按照管理机构的次序进行登记和身份核验的程序。

那面旗帜上以银白色的丝线绣着一个以古篆书体写成的字,旗帜的质料和刺绣工艺都带着明显属于中域长生世家的精致风格。无心在人群中以看似随意的方式放慢了脚步,以眼角的余光完成了对那支队伍的更多细节观察——他们的装备大多数以家族制式的中品灵器为主,队伍中的人员年龄分布在从看起来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子弟到约四十余岁的中年护卫不等,其中以一名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为队伍的核心人物。

那个年轻男子身形修长,穿着一件以月白色绸缎为底料、绣着淡银色暗纹的长衫,腰间悬着一枚以白玉雕刻的令牌,上面刻着与旗帜相同的字。他的面容以世家子弟的标准而言应当算是清秀端正的,但此刻他的步态略微不稳,面色泛着一种因饮酒过度而产生的潮红,眼角的倦态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明显而不加掩饰。他身后跟着两名以侍从装束随行的年轻人,正在以不太熟练的方式搀扶着他向通道入口的登记处方向走去。

无心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大约两息的时间,然后在内心完成了关于当前情况与自身计划的快评估。横渡天之河的通道由几大势力联盟以共同管理的机制运作,每一个横渡名额都需要在管理机构那里进行以身份核验为主的正式登记。如果他以自己的身份进行登记,那么华光圣地以及其联络的其他势力必然会在他进入通道的时段内获得那条信息,使他在下界的第一时间就可能陷入被追踪和包围的被动局面。

他需要一个可以顶替的身份。一个不会被刻意审查的、能够以正常的流程通过横渡通道登记程序的身份。而且最好是来自中域的长生世家——中域那几大世家在天元大世界所有区域中都有相当程度的通行自由,以他们的名义进行的横渡登记通常不会被单独进行额外关注。

卢家的这位公子,确实是一个合适的选项。

无心在做出那个判断后,没有在通道入口区域继续停留。他沿着长安城西向城中方向走了一段路,进入了一片以青楼、酒肆和客栈为主的繁华街区,以他的感知系统持续锁定着那支卢家队伍中那位年轻公子在完成登记后的动向。他观察到那支队伍在完成登记后并未立刻进入通道等候区,而是由那位公子以身体不适为由带着两名侍从离开了队伍,向着城中那片繁华街巷中一家以三层木构建筑为形式、门口挂着红灯笼的酒楼走去。

正好。无心以极低的声音自语,然后他以与周遭人群相同的步,向那座酒楼方向靠近。

当晚,无心在酒楼对面的一家以茶棚形式经营的铺面中以一壶最便宜的粗茶作为掩护,观察到那位卢家公子在酒楼中以极大的兴致饮酒到将近子时。他在约莫寅初时分从酒楼的后门走出,身形以明显的醉酒状态为由几近倾倒,两名侍从在他身后以不太熟练的搀扶方式试图稳住他的身体,但那位公子以一种不耐烦的摆手姿势将侍从推开,独自一人向着后巷方向、以跌跌撞撞的步伐走向一条以两侧高墙构成的僻静巷道深处。

无心跟了进去。

他的脚步在那条巷道的暗处以一种几乎不出声响的方式移动,快接近了那位正在以靠墙支撑的方式低头喘息的卢家公子。在接近到约一丈距离时,无心以极快的度从侧面切入,右手以一种经过精确校准的力度在那位公子的后颈位置完成了一次以精准点穴为主的、不会造成损伤但足以使对方在数息内失去意识的接触。那位公子的身体在他的接触完成后以自然的、如同醉酒后无力支撑般的方式靠在了墙面上,随后被无心以极快的度收入了他以诸天小世界构建的临时存储空间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息的时间。无心在确认巷道两端没有行人经过后,快检查了一下那位公子被收入小世界后的状态——他处于以一种温和灵力构成的临时封印状态中,呼吸和脉搏完全正常,不会因为被强行收入异空间而产生任何后续损伤。

无心在那道检查完成后,从小世界中取出那副以暗铁色锻造的冥界铠甲。他以熟练的方式完成了神魂从本体向铠甲的再次转移,那道转移的过程因为已经有过多次实践而变得比第一次顺畅了许多,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他的意识核心便从本体肉身中迁入了铠甲内部那层以生命法则纹路构筑的感知网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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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铠甲状态中,他开始施展那门以《天道德经》为基础、借助血河真水之力构建的易容术。暗铁色铠甲的表面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极其细腻的血色光泽,那光泽在他的意念引导下以极其精确的节奏向外扩展、向内收缩,如同一层以流动的液态颜料构成的薄膜正在以重新塑形的方式覆盖着铠甲外层的每一寸表面。血河真水中蕴含的、属于六大真水特有的法则溶解力在这一刻挥出了它作为易容材料核心介质的独特功能——它能够以法则层面的力度对铠甲的形态和气息进行极其精细的调整,使他在完成变化后的外形和气息与那位卢家公子的原貌达到了近乎精确的对应。那道法术还有一个以本体《天道德经》为根基所确保的优势:除非是以极其密切的身体接触方式进行探查,否则任何与他同阶或更高一阶之人在常规感知下都无法察觉出他与原主之间的差异。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无心以卢家公子的形态从那条巷道中走了出来。他的面容、身形、气息、甚至走路时肩部微微前倾的细微体态,都与他在小世界中锁定记录的那位公子保持着高度一致。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那件以月白色绸缎为底料的长衫,在巷口的夜风中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以不紧不慢的步伐,向着通道等候区的那片以青石铺就的广场方向走去。

无心在横渡通道等候区中以卢家公子的身份度过了大约一夜的时间。他在那一夜中保持着一种以世家子弟在等待通道开启期间常见的那种带着倦意的松弛状态,时而靠着休息区的长椅闭目假寐,时而以漫不经心的态度翻动着以随行行李中取出的几卷以泛黄纸页装订的典籍。他的感知系统在那种松弛的外在姿态下以极高的隐蔽性保持着对等候区环境的持续监测——他注意到除了卢家这支队伍外,还有至少四五组以不同背景组成的横渡群体分布在通道入口附近的不同区域中。其中有两组人员的气息强度明显出了普通横渡队伍的水平,他们的伪装虽然精细,但在无心那以铠甲生命法则纹路增强的感知分辨率下,依然能够捕捉到他们各自以极高精度的方式压制在体内的能量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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